门前停了下来。
门楣上挂著一块干净的木质匾额,上面写着“宋氏医馆”四个字。
这四个大字字体端正规矩,和秦不问门口那块歪歪扭扭的“不问医馆”形成了鲜明对比。
门两侧的围墙上攀著几株爬山虎,绿油油的叶片被修剪得整整齐齐。
门口种著一棵树干笔直的桂花树,树下还摆着一把藤编摇椅和一张小茶几。
茶几上放著一个紫砂壶和几个茶杯,还有一个烟灰缸,但里面却干干净净的,连一个烟头都没有。
透过半开的木门能看到院子里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隙之间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杂草。
“到了。”周大福笑着说,“这里就是宋医生的医馆。你们看这院子,宋医生可是个讲究人,整个镇子上就属他的院子最干净。”
龙傲天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他想起师傅那个堆满了药材、青苔长满墙角、匾额歪歪扭扭连字都快看不清的院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住得比师傅干净多了。”
周大福没听到龙傲天的嘀咕,他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然后他把手拢在嘴边,用一种跟老朋友打招呼的熟稔语气朝门内喊道:“老宋啊!是我,老周!有人找你看病来咯。三个年轻人!开着越野车来的!你开门接一下!”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之间还夹着几声咳嗽,咳嗽声听起来很轻,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
木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看起来比秦不问看起来还要老上好几岁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他的背微微佝偻著,肩膀往内收,让他的身形看起来比实际更瘦小一些。
他的头发是全白的,而且稀疏得厉害,能明显看到头皮。脸上还布满了深深的皱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走了很多活力。
他的嘴角挂著一个温和的笑容,然后对周大福点了点头。
“老宋啊!这三位小辈说来找你看病,我就给你带过来了。你看看——人家专门找你的,我在镇口碰到的,一听说是来找宋医生就让我带路。我寻思着你这几天也没怎么出门,给你带点生意过来。”
周大福笑着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
宋知命双手抱拳,对周大福微微欠身,语气诚恳的说道:“那就多谢周镇长对我生意的关照了。这几天来的人确实少了些 天气不好,大家都窝在家里。”
周大福摆了摆手,随后往后退了两步:“谢什么,你是神医啊,我们才受你关照呢。去年我那个腰痛的老毛病还是你给治好的,不然我现在连路都走不了。”
“行,人给你带到了,镇公所那边还有事,搜陈兵得跟我们对接一下数据,我先回去了。”
“三位年轻人,要是需要住宿的话镇上有个客栈,就在卫生所后面那条巷子里,提我名字就行。”
说完他转身迈著小碎步沿着来路走了,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宋知命目送周大福离开之后,转过身来对着三人笑了笑,然后伸手做了个请进的姿势。
“先进来吧——站门口说话不方便。我这里虽然简陋,但该有的药材都有。你们是从外地来的?路上辛苦了。”
他说完转身率先往院子里走去。
叶阳第一个抬脚跨进门槛。
他的目光从宋知命开门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他。
他注意到宋知命双手抱拳的时候那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都没有了。
光秃秃的指尖上只剩下一层暗红色的皮肤。
那层皮肤微微凹陷下去,边缘及其不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根部腐蚀掉之后愈合的痕迹。
龙傲天跟在叶阳身后跨进门槛。
他的右脚刚抬起来准备迈步,左脚却习惯性地在门槛上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个踉跄。
就在他重心前倾的那一瞬间,叶阳和宋知命同时伸出手。
叶阳从左边抓住了他的手腕,宋知命从右边握住了他的手。
宋知命的手指握住龙傲天手掌的时候,眉头忽然轻微地皱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把龙傲天的手臂往上翻了一点,手指顺势搭在脉门上。只搭了片刻,他便松开了手。
“这位兄弟——可是纯阳之体?”宋知命抬起头看着龙傲天,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惊讶。
“而且练过功?脉象刚猛有力,阳气充盈,脏腑经络之间有龙息流转,不是普通人能有的体质。我们这地方多少年都没见过纯阳之体了。”
龙傲天转过头看着宋知命,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您可以摸出来?就那么一下?”
宋知命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谦的笑意,说道:
“哎呀——以前跟着师兄学的小把戏,随便一说,小兄弟不要见怪。我们这一派讲究的就是望闻问切,看气色、听声音、问症状、摸脉象,摸脉是最基本的功夫,不算什么。”
“不过纯阳之体确实罕见,你这脉象一搭上就能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