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水晶吊灯在晚上七点整被调暗了一档。
暖金色的灯光从层层叠叠的水晶珠串里滤出来,落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原本嘈杂的交谈声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住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酒杯和刀叉,转头看向宴会厅正前方那座临时搭建的舞台。
舞台不大,背景是林家深蓝色的家徽旗帜。(一只展翅的银鹰,鹰爪下握着一枚星环。)
林远山走上台的时候,他今晚穿的是一身藏蓝色的正式军礼服,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金色光泽,胸口那几枚勋章的绶带被熨得笔挺。
林远山站在舞台中央,双手自然地垂在讲台两侧,目光从宴会厅最前排一路扫到最后一排。
他的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笑容,声音洪亮的说道:“感谢各位光临。想必各位都知道,十八年前因为一些意外,我们林家的儿子在出生时被人抱错,从此下落不明。”
“这件事,林某从未在公开场合提过。今天站在这里,看着这个宴会厅里坐满了来见证他回归的各位,林某可以说一句——我的儿子,林家的孩子,终于回家了。”
掌声从宴会厅最前排率先响起,然后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往后面推过去。
前排几个跟着林远山打了几十年仗的老将军把手掌拍得震天响,坐在角落里的张姨偷偷摘下了眼镜去擦眼角,几个站在冷餐台旁边的年轻侍者也下意识地跟着鼓起掌来。
林远山抬手轻轻压了一下,等掌声稍稍平息之后才继续开口。
“在此,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那就是张院长,张女士。十八年前,我的儿子被留在孤儿院门口的时候,是张院长把他抱进去的。”
“十八年来,是张院长一手柄他抚养长大,教他做人,教他写字,教他分辨对错,把他培养成一个有时候会让人头疼,但绝对配得上林家姓氏的年轻人。”
“作为报答,我在此宣布,从今天起,林家将永久支持张院长所属孤儿院在未来一切发展所需的所有资源。”
“包括扩建院舍、添置设备、保障每一个孩子的教育和医疗,以及赠予张院长本人林家产业的部分收益作为孤儿院的长期运营资金。”
他说完,微微侧过身,对着张姨的方向抬起右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掌声比上一次更响了。
有几个坐在前排的老将军甚至站起来鼓掌,张姨坐在座位上手指紧紧攥着那条叶阳帮她挑的深紫色披肩,嘴唇在轻轻颤斗。
叶阳从旁边伸过手来,轻轻按在她手背上。
张姨反手握住他的手指,用力握了好几下才松开手,然后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该上台了。
“接下来——有请我们林家新回来的成员,也是林某的儿子,上来跟大家说几句。”
林远山说完往旁边让了一步,双手自然地背在身后。
他的目光落在正从舞台侧面走过来的叶阳身上。
叶阳里面那件品红衬衫在宴会厅暖金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走到舞台中央站定,然后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
林雨眠站在靠窗的位置,深蓝色缎面长裙衬得她格外挺拔,她对着他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林星燃端着一杯果汁靠在冷餐台旁边,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林樱站在二姐身后,浅灰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她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大概是在说“加油”。
孤儿院里的几个小萝卜头也全都挤在最前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的叶阳哥哥。
叶阳对着台下咧嘴笑了笑,然后语气轻快的说道:“大家好——我叫叶阳。叶子的叶,阳光的阳。”
几个林家的仆人端着托盘从舞台侧面轻手轻脚地走入人群中。
她们没有打扰宾客,只是将托盘里叶阳亲手画的那些浅黄色名片悄无声息地放在每一张桌上。
那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在宴会厅灯光下显得格外憨厚。
坐在靠前位置的韩霜率先从托盘上拿起一张名片。
她翻过来看了看正面那个手绘的笑脸,又翻过去看了看背面的“已会技能:2000种”。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把名片往韩立面前一递,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的说道:
“唉,哥,你看。这个弟弟有点意思哎。我第一次见到有人在认亲宴上给宾客发名片的,名片上还画了笑脸。”
“你看这个笑脸画得好好笑,我好喜欢。这比咱们家那个印着铁砧的名片可爱多了。背面还写了两千种技能!他自己数的吗?”
韩立接过名片仔细端详了片刻。
他把名片翻过来又翻过去,目光在“希望用相机记录下所有人开心的笑容”那行歪歪扭扭的字上停了好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恩,两千种——看来林家的孩子果然个个身怀绝技。雨眠是全国大赛冠军,星燃控火天赋全校第一,林樱冰系潜力s级。”
“现在这个最小的,光是这份气度,就不愧是林家人。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坦坦荡荡地介绍自己的过去,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他把名片放回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