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此处关键,颜如玉语气平静:“宋知予此番前往北疆,路途绝不会顺利,况且他养尊处优多年,北疆气候恶劣,即便平安抵达了那处,也未必……”
也未必撑得下来。
这话虽是残忍,却也是事实。
见香怜依旧表情木纳地盯着自己,颜如玉隔着桌子轻轻拍拍她的手:“至于你母……至于宋母,她此番是由京兆府收监,眼下又无人从中斡旋,必是要接受处罚的。”
“再加之宋家倒台,宋知予又被充军,或许……罪止流两千里。”
颜如玉话至此处,香怜一直悬在眼角的那颗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起身,直接在颜如玉面前跪了下去,深深叩首:“多谢郡主。”
这次颜如玉没象往常那般阻止她,而是由着她磕完了这个头,最后才上前将人拉起。
只拍拍她的手,并未多言。
她心中清楚,对香怜而言,只有磕完了这个头,才算了结了这一切。
拉着她坐回原处,颜如玉开口:“香怜姑娘接下来有何打算?”
“本想着他们伏法后,民女便离开京城。”香怜唇角含着一抹笑意,周身的确比从前放松了许多。
颜如玉却是不解:“为何要离开京城?”
她本以为,香怜在这听松琴馆也算受人尊敬,或许会考虑留在此处。
香怜坐直身子,目光扫过一旁的陈锐:“最开始陈大哥找到民女的时候,民女的确是一心只想复仇,所以毫不尤豫同他来了京中,那时民女想着,若当真,能让他们二人付出代价,民女便是死也值得了。”
“不瞒郡主,哪怕此时此刻,我心中仍是恨他们的。”
“所以虽手刃了仇人,但这京城于我而言,实在是伤心地。”
颜如玉微微颔首,却也明白了她的想法,并未再过多劝阻:“那可定好哪日走了?”
“只怕一时半刻走不了,夜公子的案子还未结呢!”
颜如玉这才记起香怜被牵扯到此案中,却很快安抚:“放心,很快了。”
见郡主如此笃定,香怜悬着的那颗心也终于落了下来。
她又起身福了福身:“民女有一不情之请,改日摘星楼营业后,民女想请郡主喝顿酒,可好?”
“当然!”颜如玉同香怜相处了一段时日,心中也十分喜欢这个姑娘,自是点头应了下来。
“多谢郡主,”香怜笑着,又转头看向一旁的陈锐、寒星、流云几人,“几位于民女而言,亦是救命恩人,还望届时大家……”
她面上虽带着笑,语气却已有几分哽咽了。
“放心!”颜如玉拍拍香怜的肩,“一个都跑不掉,届时都来!”
听松琴馆内一阵欢声笑语,丞相府中却是鸡飞狗跳。
凌维翰先后在凌云修与安郡王处吃了瘪,又见其他大臣刻意冷落自己,心中憋闷不已,满心不悦地踏入府门。
说来也怪。
若换作平常,罗月祯的院子,他是一步都不愿踏足的。
可今日鬼使神差的,待他回过神来时,人竟已行至主院外。
罢了,去瞧瞧她吧!
横竖也做了半辈子夫妻,又育有一子一女,送她一程也好。
可方至主院外,他便听得院内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凌维翰眉心一蹙。
又怎么了?
“你个天杀的!竟敢对我出言不逊!”丁氏中气十足的怒骂声传来。
还不等凌维翰作出反应,紧接着一个男子的呵斥声响起:“大胆妇人,你可知辱骂朝廷命官是何罪过?”
凌维翰听得不真切,脚下步伐却愈发快。
竟有男子私闯相府内宅,可还有将自己这个丞相放在眼中?
行至院门处,他的脚步又戛然而止。
只见丁氏正被两名京兆府衙差控制在原地,发髻凌乱,全然没了从前那副雍容华贵的模样。
口中也骂个不停:“我可是丞相的人,你们敢对我出手,待我家老爷回来了……”
“丁氏,”一名年轻官员开口打断了丁氏的话,“证据确凿,若有什么说的,前去京兆府再议吧!”
“不行,我不去!你们届时定要屈打成招……”
在丁氏的咒骂声中,凌维翰这才看清,方才说话那年轻男子,分明是京兆府的张少尹。
京兆府为何拿人?
他方要上前摆一摆自己丞相的官威,却又听得张少尹的声音响起:“以毒药药主母,按律当绞。”
只一句话,便将凌维翰钉在了原地。
以毒药药主母?
这是何意?
难不成是给罗月祯下毒一事被发现了?
就在凌维翰思量着该继续向前还是后退之时,却听得罗月祯的声音自院内不急不缓地响起。
“凌丞相回来了?”
凌丞相……
这陌生的称呼让凌维翰心中不适。
他下意识皱眉,却未曾多看罗月祯一眼,只对着张少尹拱手一礼:“张大人这是做什么?”
“丞相。”面对凌维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