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终是老树人的牌路。
从第三局开始,老树人的手牌就像蒙了一层纱,韩昀只能看到大致的结构
——他似乎在做一个字牌的大番数组合,手里的东南西北中发白攥了满满一手,可具体是还是,韩昀看不真切。
不过韩昀也不急。
牌局才刚刚开始,他的战略很明确,在超强感知失效的情况下,利用宁安如梦的千术和蓝田暖玉的惯性来牵制老树人,只要自己不犯致命错误,稳扎稳打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事实也确实如此,第二圈结束的时候,韩昀小赢了一局,宁安如梦赢了另外两局,老树人只靠蓝田暖玉的失误赢了一局最小的屁胡,算下来第二圈他竟是净亏的。
第三圈,牌局的风向彻底变了。
宁安如梦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打牌的速度陡然加快了一倍,出牌的节奏凌厉如刀。
她连续三局点炮给老树人,看起来像是状态出了严重的问题,手气一落千丈。
可韩昀看得清楚——那些的牌,全是宁安如梦精心算计过的诱饵炮,每局虽然让老树人赢了几百金币,却把老树人的牌路引向了一个她和韩昀共同设计的死胡同。
第三圈第三局,宁安如梦终于亮出了她的真正杀招。
她先在前面七手连续碰了三副筒子牌,桌面上的杠声一下接一下地响起来,围观人群中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六筒碰、八筒碰、四筒碰——三杠在手的宁安如梦把牌面大剌剌地摊在桌边,明目张胆地告诉所有人:
老娘在做大番数。
老树人的眉头终于皱了一下。
他显然在忌惮宁安如梦的潜在爆发。
三杠在手意味着只要再来一杠凑成十八罗汉,那就是惊天动地的番数,牌桌上没有任何人能扛得住。老树人开始刻意捏住所有筒子牌,宁可拆自己的字牌顺子也不往外放一张筒子。
可宁安如梦压根没想靠筒子收尾。
她等的就是老树人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筒子上的这一刻。
倒数第三手,宁安如梦摸到了一张绝张三条。
她面不改色地把三条按在掌心下方,抬头看了一眼韩昀——韩昀正在摸牌,手指触摸到牌面的瞬间,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海底捞月的机会来了。
韩昀手中攥着的是一条龙混一色的牌型,差最后一张九条即可自摸。
牌垛上还剩最后八张,海底捞月的概率极低,可韩昀在触摸到那张牌的背面纹路时便已经知道了
九条,就在他手指下方。
他缓缓将牌翻过来,九条的纹路在牌面上清晰如刻。
海底捞月,清一色。韩昀将牌推到桌面中央,声音不轻不重,却像是巨石投入湖面。
围观的人群哗然炸开。
宁安如梦三杠的虚张声势把老树人的防守彻底带偏了方向,而韩昀在最后关头摸到了海底的自摸牌。
这一局韩昀吃掉的不仅是老树人的金币,还有老树人此前三局从宁安如梦那里赢回去的全部筹码——甚至倒贴了更多。
蓝田暖玉呆坐在椅子上,手里的半副牌散落在桌面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她的账面余额在刚才那一局海底捞月清一色的冲击下直接归了零,屏幕上跳出了冰冷的系统提示:
玩家蓝田暖玉,您的可用神赐金币余额不足,即将强制退出牌局。
不……不!蓝田暖玉猛地回过神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双手死死按住桌沿,眼眶瞬间就红了,我、我不能退,我退了就要清算那五千……
她转头望向人群中的独酌沧海,目光里满是哀求。
独酌沧海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两秒钟,然后叹了口气。
独酌沧海没有废话,指尖在交易面板上划动了几下,神赐金币的转账便落进了蓝田暖玉的账户里。
做完这一切,他抱着手臂重新靠回了人群里,脸上看不出喜怒。
韩昀目睹了这一幕,对独酌沧海的评价又高了两分。
这个男人在关卡中护着蓝田暖玉一路活下来已经不易,到了广场上还要掏钱替她填赌债,这份担当不是所有人都有的。
蓝田暖玉得了注资,整个人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浮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重新把散落的牌拢回面前。
她的手指依旧在抖,但至少稳住了没有直接崩溃。
第四圈开始前,老树人忽然用木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一圈,规矩稍微改一改。他缓缓说道,嗓音低沉如地底的雷声,每一局结束,输家可以自愿加注一次,加注上限为当前局输赢总额的三倍。诸位意下如何?
宁安如梦闻言,眼底掠过一抹精光。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笑眯眯地点头:我没问题呀,反正输的都是你的钱。
韩昀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老树人那张古井无波的树皮脸,心里隐隐觉得这改规矩里藏着什么名堂。但此刻箭在弦上,他如果退缩反而容易落了下风。
可以。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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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田暖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独酌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