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在人群中微微点了点头,便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应了。
第四圈第一局,宁安如梦彻底放水了。
她打牌的节奏忽然慢了下来,出牌的方向也完全偏离了前几圈的凌厉风格。
蓝田暖玉稀里糊涂地连吃了两张宁安如梦喂到嘴边的牌,竟然凑成了一副最普通的。
蓝田暖玉赢牌的那一瞬间,整个人愣了三秒没反应过来,然后猛地捂住了嘴,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我……我赢了?她结结巴巴地看向宁安如梦,又看看韩昀。
宁安如梦只是冲她笑了笑,那笑容里看不出是真是假:嗯,你赢了。继续吧。
第二局,宁安如梦又送了一局屁胡给蓝田暖玉。
她几乎是把牌拆散了在喂,明明手里攥着可以做大牌的好组合,偏偏要拆成零碎的单张往外丢,每一张都恰到好处地落在蓝田暖玉需要的牌型上。
可韩昀注意到,宁安如梦喂蓝田暖玉的同时,她的底牌结构悄然发生了变化。
那些被拆散的牌并没有真正离开她的掌控——她在用蓝田暖玉吃牌的过程,悄悄重组自己的牌阵。
第三局,宁安如梦忽然收起了所有伪装。
她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叠在桌面上,目光像是淬了冰的剑,直直地刺向对面的老树人。她的牌面上赫然排列着三副字牌——红中、发财、白板各一副,单吊一张做将。
大三元字牌的雏形已经成型。
老树人握着牌的手顿了一下。
宁安如梦打出一张二筒。
老树人跟了一张五万。
宁安如梦再打一张七条。
老树人拆了一对东风跟出一张东。
他们的目光在桌面之上无声交锋,每一张牌的起落都是一次细微的试探和博弈。
围观的人群屏息凝神,数百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两张被推出来又收回去的手。
韩昀坐在老树人的下风位,清晰地感觉到气氛的变化。
老树人的呼吸节奏慢了半拍,那只抚着胡须的根须手指蜷缩了一下,又缓缓展开。
第十手,宁安如梦摸牌。
她的指尖触到牌面的瞬间,眉头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韩昀的感知虽然看不穿老树人的手牌,却能看清宁安如梦的表情变化——她的嘴角微微上翘了一瞬,随即压平,手指将那张牌缓缓按下,然后从手中抽出了另一张:三条。
老树人的手指抬起来,缓缓摸走了牌垛上的下一张。他的根须在牌面上停顿了两秒,然后出牌——四万。
宁安如梦几乎是同时推牌:胡了!大三元!
牌面翻开的一瞬间,桌面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红中、发财、白板齐齐整整地排作三列,三副刻子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金光。
围观的人群中传出一阵近乎疯狂的喧哗声,人们挤作一团拼命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有的人甚至被后面的人推得踉跄了半步。
然而,就在宁安如梦推牌的那一刹那,老树人的根须手臂同时挥动了一下,将他自己面前的牌面缓缓翻开。
不好意思。老树人的声音平静如旧,对对胡,截胡。
他的牌面上是四副对子加一对将,虽然不如大三元那般光彩夺目,但在规则下,后胡牌者可以优先于先胡牌者结算。
宁安如梦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牌桌上安静了两秒,然后宁安如梦地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眼角都有了些微的水光。
她仰头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毫无章法地敲了两下,然后朝韩昀抛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眼神在说:别急,还有最后一局。
第四圈最后一局,所有人都在重新洗牌。
牌面哗啦哗啦地碰撞着,像是密集的雨点敲在屋檐上。
韩昀深吸一口气,将双手按在冰凉的木质桌面上,那熟悉的触感让他躁动的心绪缓缓沉淀下来。
洗牌、码牌、抓牌。
韩昀的手指滑过每一张牌面的纹路,十七张牌在他面前一字排开。
条子、条子、条子——清一色的条子牌如同被命运之手精心挑选过一般,密密麻麻地铺满了他的牌阵。
更妙的是,这些条子恰好能组成七对。
七小对。
条子清一色七小对。
韩昀甚至不需要数,他那超乎常人的感知力已经在瞬间完成了全部计算。
只差一张七条或者四条便能听牌。
他心里很清楚,这样的牌一旦成型,番数将是恐怖的。
清一色本身已是罕见的牌型,七小对更是可遇不可求,两者叠加堪称牌桌上百年不遇的绝世之局。
牌局开始了。
宁安如梦的手牌依旧是大字牌的底子,三杠在手,六筒、八筒、四筒三副杠子整整齐齐地码在桌角。
她打出牌的节奏比前几圈慢了许多,每一张出手都经过了反复的斟酌。
韩昀看得出来,她在故意拖慢牌局的节奏,为他争取更多摸牌的空间。
蓝田暖玉眉头紧皱,每摸一张牌都要反复看好几遍才敢决定留还是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