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着。
没有人能反驳韩昀的话,因为所有的线索指向的都是同一个答案,而这个答案虽然建立在推理而非证据之上,却严丝合缝地解释了一切。
于是韩昀将目光重新锁定在老树人身上,开始回答那个从一开始就悬而未决的问题。
“之前说过了,我并不知道子弹的位置。”他的语气平静下来,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但我却看到了一个事实——老树人在宁安如梦的强项上,一次次地战胜她。”
“宁安如梦是什么人?二十多天横扫活动广场所有npc,千术惊人,心算如神。在她的强项上,连赢她六天——这已经不是实力的问题了,这是规则层面的碾压。”
“所以,在轮盘赌之时,我就已经断定——老树人一定会立于不败之地。”
他伸出一根手指。
“而为了让这个游戏更有趣,我判断——前三枪绝对不会有子弹。”
接着伸出第二根。
“我已经说过,小丑要的是混乱,是玩弄。如果游戏在第一轮就结束,如果子弹在第一枪就出膛——那还有什么乐趣可言?没有悬念的死亡,不是小丑想要的东西。”
第三根手指。
“所以为了欣赏敌人最落魄、最狼狈、最绝望的模样,子弹就绝对会出现在最后一轮的最后一枪。”
他放下手,将三根手指收回掌心,然后将那只手朝着老树人一摊,做出一个“请君入瓮”的手势。
“其实不论我是否先开枪,开几枪,只要我没有把他逼到绝境——像麻将最后一局中那样,只剩下输——他就绝对不会输!”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人心中最后的迷雾。
他们终于明白了。
韩昀从始至终都不需要知道子弹的具体位置。
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小丑不会让游戏提前结束。
小丑要的是高潮,要的是绝境,要的是将对手推到悬崖边上然后看着他们在恐惧中挣扎。
所以子弹不在第一枪,不在第二枪,不在第三枪,不在第四枪,不在第五枪——
它一定在最后一枪,一定在那个能让游戏达到最顶点、最刺激、最残忍的高潮时刻。
这就是韩昀的赌注。他赌的不是自己的运气,而是小丑的本性。
而他赌赢了。
韩昀的推理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人都裹挟其中。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那种自信不是狂妄,而是一种将一切可能性都计算在内之后得出的结论。
这种自信有一种奇特的感染力,让所有听到这个推理的人都开始不由自主地相信他。
“现在,”
韩昀缓缓退后,他的脚步声在安静得落针可闻的广场上格外清晰,一步,两步,三步,他退到了人群之中,将自己与蓝田暖玉之间的通道让了出来。
“枪响,你输。而我的条件就是——”
韩昀停顿了一秒,目光直直地刺向老树人。
“你现出真身。”
韩昀说完最后一个字,站定在人群中,双手抱臂,将舞台交给了蓝田暖玉。
现在,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蓝田暖玉身上。
她站在广场中央,独自一人面对着老树人。
左轮枪在她手中微微发烫,那是连续五次击发后残留的温度。
她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指腹能感受到金属上传来的微微震动——那是枪身内部机械结构在轻微颤动。
她已经相信了韩昀。
不是因为韩昀的口才有多好,而是因为他的推理无懈可击。
她是一个用逻辑思考的人,而韩昀的逻辑,至少在目前看来,没有任何漏洞。
而且,更重要的是——无论她开不开枪,她存活的机会都不大。
如果老树人真的是小丑,那么在这片由小丑掌控的乐园里,违逆小丑的意愿和听从韩昀的推理开枪,哪一个能让她活得更久?
答案显而易见。
所以,她也不需要多做选择。
蓝田暖玉扣动了扳机。
枪管里的膛线赋予了子弹高速旋转,弹头从枪口喷涌而出,带着灼热的火药气体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直直地射向老树人的额头。
在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弹头的轨迹——在阳光下,黄铜弹头划出一道笔直的金色光线,速度快得让空气都为之扭曲。
然后,弹头停住了。
它停在了老树人的面前,悬在空中,高速旋转着,却无法再前进哪怕一毫米。
一个半透明的屏障出现在老树人身前,屏障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
子弹在屏障上急速旋转,火星四溅,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但不管它怎么旋转,怎么推进,始终无法突破那层薄如蝉翼的屏障。
弹头最终在耗尽所有动能之后,无力地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一旁。
屏障没有消失。
但一道裂纹出现在了屏障表面。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