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塌、化为虚无。
色彩的消失不是一瞬间的事情,而是从鲜艳到灰白到透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一层一层地抹去。
喷泉的水停止了流淌,原本清澈的水面开始变得浑浊,颜色从透明变成墨绿,从墨绿变成漆黑,然后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散发出腐朽的恶臭。气泡在水面上爆开,释放出一缕缕暗紫色的烟雾。
摊位上的遮阳伞像是被烧焦的纸片一样卷曲起来,边缘燃起暗红色的火星,然后整把伞化为灰烬飘散在空中。灰烬落在地上,留下黑色的焦痕。
周围的一切都在崩塌、腐朽、扭曲,仿佛这片广场的“伪装”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一层一层地撕开,露出下面真实的面貌。
当所有虚假的表象都被剥去之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片废墟。
残垣断壁歪歪斜斜地矗立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墙体上布满了焦黑的烧灼痕迹和巨大的裂缝。
断裂的柱子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石柱表面雕刻着扭曲的图案,仔细看去,那图案是一张张咧着嘴大笑的小丑面孔。
瓦砾和碎石堆积成一座座小山,风从废墟中穿过,发出呜呜咽咽的哀鸣,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天空中原本明媚的阳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暗红色的光晕,没有明确的光源,却将整片废墟笼罩在一种病态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色调中。
抬头望去,看到的只是一片暗红色的虚无,无边无际,深不见底。
更远处,那些正在通关中的关卡也发生了变化。
原本笼罩在关卡外围的能量屏障开始闪烁、透明化、然后彻底消失,像是被切断电源的投影仪。
屏障消失的瞬间,关卡内部的场景暴露在所有玩家的视线中,那些场景和广场一样,同样是废墟,同样是一片被摧毁之后留下的断壁残垣。
关卡中正在闯关的玩家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前一秒还在激烈的战斗中,后一秒周围的场景就彻底坍塌,将他们从战斗状态中弹了出来。
成千上万的玩家像是被潮水冲上岸的鱼群一样,稀里糊涂地被冲入了广场的人群之中。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茫然和困惑,有的人还保持着战斗的姿势,有的人手里握着已经失去攻击目标的武器,有的人正在释放到一半的技能因为目标消失而化为了没有杀伤力的光影效果。
“怎么回事?我在哪?”
“关卡呢?我的关卡去哪了?”
“我的队友!谁看到我的队友了?”
“这他妈到底发生了什么!”
混乱的声音在人群中此起彼伏,恐慌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
刚刚还被井然有序的闯关节奏所支配的玩家们,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方向感。
而当他们看到站在广场中央的那个红蓝小丑时,所有的困惑和恐慌都变成了恐惧。
因为那个小丑正在笑。
他的嘴角咧得比刚才更大了,那个笑容已经超出了人类面部肌肉所能达到的极限,嘴角几乎要裂到耳朵根部。
黄色的竖瞳里燃烧着欢快的光芒,那光芒明亮得刺眼,明亮得不正常,明亮得让人本能地感到恐惧。
他的双手缓缓张开,十指伸展,像是在拥抱整个广场上的所有人。
那些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指在空中轻轻颤动,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乐章。
然后他说话了。声音尖细而高亢,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被拉长的音符,组成一首诡异而欢乐的旋律:
“嘿嘿嘿嘿——”
他的笑声先一步到达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笑声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从前方的广场、身后的废墟、头顶的暗红色虚无、脚下的坑洼地面。
每一个方向都有他的笑声,层层叠叠地涌来,像是无数个小丑同时在你耳边低笑。
“既然你们这么迫不及待——”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那颤抖从他的指尖开始,蔓延到手臂,再到肩膀,再到整个身体。
他的小丑服在颤抖中发出沙沙的声响,领口的花边剧烈地抖动着。
“那么——”
他猛地收住颤抖,身体定在原地,头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侧,歪到了一个活人绝对无法达到的角度。
那双黄色的竖瞳在这一刻猛然睁大,大得几乎要撑破眼眶,瞳孔中倒映出所有人的恐惧面孔。
“我们现在——”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尖细得像是要刺穿所有人的耳膜。
他双脚并拢,脚尖点地,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从张开的姿势猛地收回到胸前,十指交叉,像是在做一种夸张的行礼动作。
然后,用那种最欢快、最疯狂、最让人毛骨悚然的语调,他喊出了最后三个字:
“ga——start!”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