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往事如烟清晨的冷风从冰场东侧通风口灌进来,靠墙那排老旧器材柜的柜门轻轻晃动着。陆昭野站在门口,捏著一张纸条。那是江叙白留在休息区的,上面只有四个字:张、周,同盟。他没说话,只是把纸条递过去。苏砚秋低头扫了一眼,再抬头时,两人目光撞在一起,谁都没先开口。
他们两人一起穿过空旷无人的训练走廊,脚步踩在地胶上,发出了轻微的回响,在冰场里面,有几个学生正在进行基础滑行的练习,赵怀山站在场边,双手插在教练服的口袋里,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冰面,他站得十分笔直,不过左腿微微弯曲的姿势还是暴露了他旧伤的痕迹。
陆昭野停住了脚步,在场外喊了一声:“赵老师。”
赵怀山转过头来,看到是他们两人,眉梢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做出回应,等到一个学生滑过弯道之后,他才朝他们走了过来,摘下手套问道:“有什么事吗?”
“我们想跟您聊一聊。”苏砚秋上前一步,声音不大,“是关于2013年的一些事情。”
赵怀山的手指在手套边缘搓了搓,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他盯着苏砚秋看了两秒钟,又把视线移开,望向冰场尽头的挡板:“你们查到什么情况了?”
“我们查到了一些线索。”陆昭野说道,“有人提到张诚和周明辉之间有过合作,而且不只是工作上的合作。”
赵怀山没有接话,转身走到一旁的长椅边坐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们坐,两人走过去,一个坐在左边,一个坐在右边,冰刀划过冰面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就像是某种背景里的低语声。
“那天晚上”赵怀山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也就是比赛前一天,我像往常一样去更衣室整理装备,冰刀是我自己磨的,每一场比赛前我都会亲自检查,不过那天夜里,我在临睡前又回去了一趟更衣室。”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膝盖外侧,“我发现刀刃松了,这不是自然磨损造成的,是螺丝被人动过手脚,重新拧紧螺丝之后,我试了试平衡,总感觉有些不对劲,第二天的短节目比赛,刚进入第一个三周跳动作,冰刀就偏了。”
他说得很平静,就好像在讲述别人的事情一样,但当说到“偏了”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喉结明显地动了一下,能看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摔得很严重吗?”苏砚秋问道。
“断了两根肋骨,左腿韧带撕裂了。”他语气淡淡地说道,“当场就退赛了,新闻报道说是技术失误,没有任何人追问其中的原因。”
陆昭野看着他问道:“您怀疑这是人为破坏吗?”
赵怀山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们知道运动员最害怕的是什么吗?不是输掉比赛,而是连拼搏的机会都没有,那把冰刀,是我唯一的依靠,它坏了,这绝非意外。
“您当时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有。”他点了点头,“张诚,他是那次赛事的技术监督,只有他能够接触到所有选手的装备区,而且”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赛后第三天,他到医院来看我,递给了我一个信封。”
“信封里面是钱吗?”
“五万元,他说是‘慰问金’,”赵怀山冷笑了一声,“他坐在床边,语气很轻松,就像在谈论天气一样,‘老赵,别想太多,把伤养好才是最重要的,以后的路还长著,’我说我不需要钱,他却说‘拿着吧,对你没有坏处’。”
苏砚秋低声问道:“您为什么收下了那笔钱?”
赵怀山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看着冰场里正在训练的孩子们,才慢慢地开口说道:“这不是选择,而是一种妥协,我不是为了自己才收下那笔钱的。”
“那是为了谁?”
“队里有两个年轻的队员,刚刚进入国家队,他们的合同还没有签,要依靠成绩来确定编制,如果我当时把事情闹起来,说装备被人动了手脚,一旦启动调查,整个项目组都会被牵连进去,他们就会被清除出去,再也没有机会回到队里了。”
他看向苏砚秋:“你明白吗?我一个人倒下了,是可以接受的,但他们不应该跟着我一起陪葬。”
陆昭野低声说道:“所以您选择了沉默。”
“这不是选择,”赵怀山摇了摇头,“这是妥协,但我把那笔钱锁进了保险柜,一分钱都没有动过,我一直在等著,等一个可以说出真话的时机。”
“现在就是这个时机。”苏砚秋说道。
“我知道。”他看着苏砚秋,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些温度,“所以我愿意说出来,那笔钱还在,开户行是江城工商银行体院支行。保险柜的编号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们。不是不信你们,是这东西得由我亲手交出去,当着专案组的面打开,才算对当年那两个队友有个交代。”
陆昭野掏出本子开始记录,笔尖在纸上划出清晰的痕迹,写完之后,他合上本子,抬起头说道:“我们会把它作为证据提交上去。”
“不用着急。”赵怀山摆了摆手,“等时机成熟了,我会亲自交出去,然后把这笔钱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