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执行删除流程。”
“您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不知道,但我走的时候,看见他的车还在那里,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牌尾数是零八九。我记数字记得清,因为那天是十二月十五号,零加八加九等于十七,是我女儿的生日。”
警官合上本子:“我们会核实这些信息,您今天所说的话,会作为重要证词存档,是否认定为污点证人,需要等待上级审批。”
李主任仍然坐在那里,背微微佝偻著,手放在桌上,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苍老了十岁。
律师合上笔录本,低声问道:“要不要喝点水?”
他摇了摇头。
窗外的夜色非常浓重,审讯楼外的几盏路灯亮着,却照不出多少光亮,楼上有脚步声走过,很轻,好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李主任突然开口说道:“我女儿昨天给我打电话,问我是不是出事了,她同学说在学校论坛上看到了匿名帖,说有人删了监控。”
律师没有接话。
“我说没事,”他盯着玻璃墙,好像在看自己的影子,“我说爸爸只是工作比较忙,可我现在我不知道还能骗她多久。”
律师叹了口气:“您现在说出来了,至少不用再继续骗下去了。”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把手从桌上拿下来,握成拳头,又松开。
“其实我早就想说了,”他声音很低,“每次擦门把手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删监控真的有用吗?要是事情真的干净,何必每年都给我钱?他们要的不是我的沉默,是要拉着我一起烂下去啊。”
他脑海里只记得那个笑,没有愤怒,没有威胁,也没有警告。
就是笑。笑着听一个人说要揭发他,笑着接受这个结局,仿佛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李主任不懂那样的人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律师没说话,把笔录本收进包里。
外面走廊传来钥匙串晃动的声音,接着是锁门的咔哒声。整层楼好像一下子空了。
李主任坐在原地,没动。
问询室的灯还亮着,照着空荡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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