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的时候,带进了一阵冷风,苏砚秋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肩头还沾著夜里的露水,她没有说话,把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拿出那台老式音频分析仪,又拿出了一盘磁带。
“我昨晚听完了。”她说,声音有点沙哑,“b面那段低频信号,和密道里的脚步回声匹配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七二,这不是巧合。”
陆昭野停下笔,抬起头看着她。
“我妈去过那里。”苏砚秋把磁带轻轻放在桌角,“或者至少,她录下的声音来自一个和密道结构几乎一样的空间,时间应该就在2013年前后。”
陆昭野点了点头,把笔记本转向她让她看,纸页上画著一张简图:击剑馆、器材室、密道入口、校外网吧ip跳转路径,最后指向辉远体育大厦,一条红线从大厦延伸出来,穿过李主任、高烬、白玫瑰花店,最终落在周明辉的名字上。
“所有线索都指向他。”陆昭野说,“但我们查得太顺利了,顺利得有些不正常。”
苏砚秋坐下,盯着那张图看了很长时间,“你是说,有人故意让我们查到这些。”
“就像击剑里的假动作。”陆昭野用笔尖点了点图上的周明辉,“你往前一步,对手突然撤手,露出空档,你以为那是破绽,冲上去,其实那是陷阱,他要的就是你这个反应。”
苏砚秋皱起眉头:“所以周明辉不是主谋,只是个诱饵。”
“不只是诱饵!”陆昭野把笔放下,“他是被设计好的目标,贪钱、有势力、喜欢露脸,稍微查一查就能挖出一堆黑料,谁看到这种人不觉得他是幕后黑手?可问题是,如果真是他一手操控,为什么每一步都留得这么清楚?监控删得干净吗?不,假视频做得太粗糙,u盘藏得太深吗?王骁一眼就看见交接过程,甚至连胶布、金牌、照片,全都摆在明面上,像是生怕我们发现不了一样。”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说道:“这不像杀人灭口,反倒像是一场表演。”
苏砚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昨天在档案室找到了我妈当年的手稿残本,编号syq201312,前六页不见了,从第七页开始,我比对了出版社的目录备份,缺的那部分标题是《这并非黑幕报道》,而是一篇正面人物特写,主角原型是个老教练,坚持原则,反对暗箱操作,带出过一批清廉的裁判员和运动员,文章写得很早,在2013年年初,后来整篇被撤,连底稿都没留下。”
陆昭野抬起头,眼神专注地看着她。
“不是黑幕报道。”苏砚秋摇了摇头,“是一篇正面人物特写。”
“删一篇颂扬清廉的报道,比删一篇黑幕报道更狠——前者是在抹掉‘干净’的标准,让脏变成常态。”陆昭野慢慢说。
两人之间陷入了安静,气氛也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了纸上那张还没有完成的布局图上面。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陆昭野才开口说道:“如果我们现在就对外宣布,已经锁定辉远体育为主要的责任方,并且准备向媒体披露相关证据,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
苏砚秋看着他,问道:“你是想要让他们主动出手吗?”
“他们其实已经在出手了,”陆昭野说,“只是我们一直以为自己是在追查真相,实则是在按照他们的节奏往前走,现在我们换一种方式,我们假装相信这个局是真的,把调查结论‘坐实’,看看会有谁坐不住。”
“万一他们不动?”
“那就说明周明辉是弃子,背后的人不在乎他死活。”
苏砚秋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磁带的边缘,过了片刻之后,她抬起眼来说:“我可以写一篇稿子,只放半真半假的线索:李主任删监控、高烬交接u盘、花店收据,全部属实;结论锁定周明辉‘为自保清除异己’。这结论是假的,但线索是真的。他们如果跳出来补漏洞,就说明周明辉背后还有人。语气要非常肯定,就好像我们已经掌握了核心证据一样。”
“这篇分析稿要发给谁?”陆昭野问。
“先把它存进保险云盘里,设置三重验证,等时机到了,自然会有人拿到它。”苏砚秋说道。
陆昭野看着她,提醒道:“你知道这么做是有风险的,一旦对方识破了我们的计划,我们可能立刻就会暴露。”
“我知道。”苏砚秋说,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神情,“但我们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如果继续顺着他们给的线索查下去,只会越陷越深,现在我们只能反过来,用他们的规则和他们下棋。”
她站起身来,走到了窗边。
“我们现在就像是在画一幅画,”她忽然开口说道,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己的感悟,“但用来画画的笔,却是别人递给我们的。”
陆昭野没有动,只是看着纸上那张还没有完成的布局图,他明白苏砚秋说的是什么意思,他们自认为是在破解谜题,其实可能正在按照某种预设好的轨迹描摹轮廓,每一个选择,每一次推进,都可能是被别人引导的结果。
但他也清楚,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