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的哭喊声、侍卫盔甲的碰撞声、火把燃烧的劈啪声,混成一片。
老朱走得极快。
六十多岁的人了,硬是把一群年轻力壮的侍卫甩在后头。
他每跨出一步,胸腔里的怒火就往上窜一截。
那是一种被至亲之人的隐瞒,彻底激怒的暴躁。
他脑子里不断闪过天幕里,朱煊那副吊儿郎当烤红薯的德行。
再想想那地底下隐藏的百万黑色铁骑。
老朱气得牙根痒痒。
“好小子”
他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小声嘟囔,呼吸粗重得像拉车的牛。
“连老子都敢耍。把你老子当猴看是吧?”
他死死捏著刀柄,手心里的汗水让刀柄变得有些滑腻。
“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咱非拿这把刀,把你那层虚伪的皮给扒下来不可!”
承天门高大的红色宫墙已经在望。
守门的禁军看到一个穿着龙袍、提着血亮长刀的老人冲过来。
后面还跟着一群哭爹喊娘的太监。
全都傻眼了。
“开门!给咱开门!”
老朱还没走到跟前,一嗓子就把守将的魂给喊飞了。
守将连滚带爬地去拔沉重的门栓。
“哐当、哐当。”
厚重的包铁宫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
老朱侧着身子,直接挤了出去。
夜色深沉,应天府的街道上空荡荡的,安静得吓人。
连打更的梆子声都听不见。
天幕那暗金色的光芒,把青石板路照得一片惨白。
老朱提着刀,走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
背影透著一股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孤戾。
他脚底下的牛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离六皇子府越来越近。
那股子夹杂着焦甜味的烤红薯香气,似乎顺着夜风飘了过来。
老朱耸了耸鼻子。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扇有些斑驳的朱红大门。
大门紧闭,连个看门的门房都没有。
显得异常萧条。
“装!还在给老子装!”
老朱冷笑一声。
他把手里的长刀“当”的一声拄在地上。
转过头。
看着气喘吁吁追上来、满脸惊恐的王景弘。
老朱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地窖里磨刀。
“去。”
他下巴扬了扬,指著那扇门。
“告诉徐达,等他带兵到了。”
“要是这门里飞出一只带毛的活物,老子要他徐达的脑袋当夜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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