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老朱看着一炮轰塌假山的防身小玩意陷入沉思摇柄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气里刮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尖啸。
就在老朱还端著架子,满脸不屑地等著看笑话的刹那。
“哒哒哒哒哒哒——!”
一声仿佛要撕裂金陵城夜空的恐怖嘶吼,瞬间盖过了所有的风声。
加特林的枪口喷出一道长达半米的幽蓝色火舌。
那不是火星子。
那是一道由无数颗黄铜子弹汇聚而成的、带着死亡气息的灼热金属洪流。
弹壳从抛壳窗里疯狂往外跳。
“叮叮当当”砸在青石板上,像是一场下不完的黄铜暴雨。
眨眼间就在朱煊脚边堆起了一个冒着白烟的小金字塔。
耀眼的火光把原本昏暗的后院照得亮如白昼。
就连角落里那棵老槐树上仅剩的几片叶子,都被这股子燥热的杀气烤得卷了边。
老朱那张刚才还写满轻蔑的老脸,这会儿被枪口的火光映得惨白。
他那双常年握刀、号称连红衣大炮在耳边炸响都不眨一下的手。
本能地、毫无形象地死死捂住了耳朵。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对面的那座两层楼高、长满青苔的坚硬太湖石假山,迎来了它的末日。
子弹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狠狠撕咬著坚硬的岩石。
石粉像面粉一样在半空中炸开。
没有惨叫,没有哀嚎。
只有那毫无感情的机械嘶吼,还有石头被硬生生打成碎末的沉闷碎裂声。
“咔嚓轰!”
仅仅十个呼吸的时间。
平时连工匠用铁锤砸都得砸半天的太湖石假山,在密集的弹雨下。
直接被打成了蜂窝煤。
随后发出一声绝望的闷响,轰然坍塌。
变成了一堆冒着呛人白烟的碎石废墟。
朱煊喘著粗气,手心里的汗水已经把木摇柄浸得滑不留手。
他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只觉得两条胳膊酸得像灌了铅。
枪声骤停。
那种震耳欲聋的喧嚣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耳膜发麻的诡异死寂。
整个六皇子府,连风都停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到呛人的硝烟味。
还有黄铜弹壳散发出来的、有些发烫的金属腥气。
门外的御林军统领们,一个个像被施了定身法。
半张著嘴,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那堆废墟,有人的刀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老聂背靠着枯井,干枯的手指死死捏著刻刀的刀柄。
瞎老头空洞的眼白翻了翻,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
好家伙。
殿下这几天在地下室里捣鼓出来的铁疙瘩,居然比他的剑气还要霸道几分。
老朱还保持着那个双手捂耳朵、半蹲著身子的滑稽姿势。
明黄色的龙袍下摆沾满了刚才飞溅过来的碎石灰。
他呆滞地看着那座被夷为平地的假山。
脑子里像是有无数个刚才那种机械嘶吼声在来回激荡,震得他有些发懵。
他慢慢放下捂著耳朵的手。
双手有些不听使唤地微微发抖。
他转过僵硬的脖颈,视线从废墟移到那架还在往外冒着丝丝白烟的加特林上。
六根枪管已经被烧得通红,在夜色下透著一股子妖冶的杀机。
老朱咽了口带着硝烟味的唾沫。
喉咙干涩得像是在沙漠里渴了三天。
他转过头,像看怪物一样幽幽地盯着朱煊。
那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全是一种三观被按在地上摩擦后的怀疑人生。
“你”
老朱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微不可察的颤音。
“你管这能把石头山打成粉的玩意儿叫防身的小玩意?”
朱煊这会儿正捏著酸痛的胳膊肘。
他用衣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蹭的枪油和黑灰,弄得像个唱戏的大花脸。
听到老朱这声幽幽的质问,他干笑两声。
“那啥”
他搓着手,脚尖在地上那一堆滚烫的弹壳里扒拉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父皇,这防身嘛总得防得彻底点。”
“您想啊,万一来的贼人皮糙肉厚,一般的暗器打不透。”
“有了这大号呲花,管他来的是人还是大象,一顿呲过去,世界就清静了不是?”
他厚著脸皮,继续顺着竿子往上爬。
“儿臣这都是为了自保啊。”
老朱眼角疯狂抽搐。
他看着朱煊那张欠揍的脸,恨不得一巴掌拍过去。
但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铁疙瘩的威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要是这玩意儿能批量造出来。
别说北边那些骑着劣马、拿着破弯刀的鞑子。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