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沈万三看着天幕,激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天幕上的字还没完全暗下去。
一股子带着太湖水腥味的晨风,吹进了江南那座占地百亩、豪奢到极点的沈家园林。
沈万三靠在用整块海南黄花梨雕成的太师椅里。
胖乎乎的身子陷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
他那双常年扒拉金算盘的短粗手指,此刻正死死抠著太师椅的扶手。
指甲盖都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一层青白。
“陶朱公范蠡才排第二?”
沈万三喃喃自语,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
他咽了口带着明前龙井茶香的唾沫。
刚才激动得手抖,滚烫的茶水泼在绣著金元宝的锦袍上,烫出一块难看的茶渍。
他也顾不上心疼这件价值千两的衣裳。
那双精明的小眼睛死死盯着天上那团正在疯狂酝酿的金光。
“这这不可能啊。”
沈万三急得直搓手。
手心里的虚汗黏糊糊的,搓起来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咱老沈可是帮皇上修过三分之一南京城墙的!”
他猛地从太师椅上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肥肉跟着颤了两下。
“当年为了凑那笔筑城的银子,咱可是连库房底下的金砖都给刨出来了!”
沈万三越说越觉得憋屈。
他指著天幕,像是在跟老天爷讲道理。
“咱这大明朝,除了皇上那个抠搜除了皇上他老人家。”
他赶紧把快要脱口而出的浑话咽了回去。
“还有谁的钱,能比咱这聚宝盆里蹦出来的还多?”
管家老福弓著腰站在旁边,手里还端著个珐琅彩的茶托。
吓得腿肚子直转筋。
“老、老爷”
老福结巴著开口,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动了天上的神仙。
“这天幕上排的,都是千古的大人物。”
“您您能上榜,那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放屁!”
沈万三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咱老沈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红着眼睛,像一头被抢了骨头的恶霸犬。
“吕不韦、邓通,那是死了多少年的老骨头了,咱不跟死人争。”
沈万三咬著牙,腮帮子上的肉一鼓一鼓的。
“可这大明朝,活人里头,谁敢踩在咱老沈的头上拉屎?”
“咱倒要看看,这天下第一首富的位子,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王八羔子给占了!”
远在京城的皇宫。
御书房外的汉白玉台阶上。
老朱背着手,像一棵扎根在岩石里的老松树,站得笔挺。
清晨的寒露打湿了他龙袍的下摆。
他却像感觉不到冷似的,那双锐利的鹰眼死死锁住天幕。
“沈万三,才排第二?”
老朱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刀。
他身后的王景弘吓得一激灵,手里的拂尘差点掉在地上。
老朱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玉佩。
那玉佩上还带着他常年摩挲留下的温润包浆。
“这沈万三,富可敌国。咱早就想找个借口抄了他的家,填补国库修黄河的窟窿。”
老朱小声嘀咕著,眼底闪过一抹杀机。
“他才排第二?”
老朱猛地转过头,像看怪物一样盯着王景弘。
“那排第一的,得肥成什么样?”
王景弘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冰凉的青石板上。
“皇、皇爷奴婢不知啊!”
他磕著头,脑门撞在石板上发出闷响。
“这大明朝的银子,除了国库,不都在那些贪官和盐商手里吗?”
“难不成这天上掉下个财神爷?”
老朱冷哼一声。
“财神爷?咱这大明朝,只有咱这一个主子!”
他重新看向天幕,眼神里透著一股子不顾一切的贪婪。
“管他是财神爷还是活阎王。”
老朱握紧了拳头。
“只要他在这大明的地界上,他的钱,就是咱的钱!”
“等这天幕爆出他的名字,咱就派锦衣卫去把他连皮带骨头全给吞了!”
六皇子府的后院。
朱煊还保持着那个滑稽的滑跪姿势。
双膝硌在碎石子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他死死抓着朱标的胳膊。
手心里的冷汗已经把朱标的袖子都浸透了。
“大哥”
朱煊声音发著颤,像是一只快要断气的鸭子。
“我我肚子疼,我要去茅房。”
他试图找个最烂的借口开溜。
苟道精髓第六条: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只要不站在这风口浪尖上,就算天幕曝光了。
他也能找个由头死不认账,大不了就说天幕里的那个人是戴了人皮面具的替身!
朱标一把反扣住朱煊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