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人声嘈杂,议论纷纷。
星光越收越拢,夜幕的边缘正在一点点变淡。
那层笼罩了整座广场三日的深蓝色天幕,正在缓缓消散。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收徒大戏,已经到了尾声。
“司马征、丁素颜、刘瞳、祁弗山————这些人都还在阵外,究竟有没有人闯阵成功?”
有人大声问了一句。
没有人能回答。
这三日里,有人进进出出,有人早早离去,有人一直守在这里。
想要凭推测找出那个唯一留在阵中的人,根本不可能。
“诸位快看阵中!”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不约而同抬头望去。
夜幕正中央,星光正在向一处聚拢。
在那片即将消散的星辉之中,一道人影若隐若现,象是站在无数颗星辰的中心。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要辨认那道人影的归属。
紫蕴酒楼二楼靠窗的位置。
司马征和丁素颜对面而坐,面前的酒菜已经凉了。
他们看着广场上空那道人影,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开口。
但彼此眼中那点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星光彻底敛去,夜幕消散了。
四宝蜂群在空中打了个转,如百川归海般朝北部山脉飞去。
那道人影也终于变得清淅。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修士凌空而立,灰衣简朴,面容寻常。
不是“许飞”又是何人?
楼野御使飞剑,从空中落下。
他双脚踩上青石板的那一刻,周围的声音寂静了片刻,几息之后又重新响了起来。
但这一次,议论声比之前小了许多,所有人都看着他,象是在等他开口。
楼野朝四周拱了拱手,声音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广场。
“在下闯阵成功,方才已在阵中得师尊传令,现要前往百花峰复命,诸位若无他事,便都散了吧。”
他说完,也不管他人如何想,再次御使飞剑,掠过人群头顶,朝着北部山脉的方向飞去分隔绿洲南北的屏障,打开一条信道,象在迎接绿洲的下一任主人。
广场上的人目送那柄飞剑消失在天际,信道缓缓合拢,沉默许久,才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是许飞,他如今已是楼野前辈的弟子了!”
这个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递开来。
许飞这个名字,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出现在每一张桌面上、每一段对话里。
回到百花峰,楼野落回阁楼门口,长出一口气,撤去了玉骨诀的法门。
面容恢复如常,骨龄也回到了原本的年纪。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象是卸下了一副穿了很久的衣裳。
演戏终究是累的,哪怕演的是自己。
他先给谢恒传了一道讯息。
让他试着招揽司马征、丁素颜等有天赋的年轻散修,请他们做灵蜂坊市的客卿,待遇从优。
这次收徒虽只是一个幌子,但来的人终究是冲着灵蜂绿洲来的,若能留住几个有潜力的,对坊市也有好处。
他正要回阁楼静室,一道金色的影子从旁边飞了过来,悬在他面前停住。
球球就那样悬在半空中,触角微微垂着,金色的复眼看着他,一声不吭。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控诉。
楼野和它对视了片刻,心里一软。
这些年为了维持许飞这个身份,他频繁下山,球球大半时间都只能待在山上。
“放心放心,此间事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应该都不会下山了。”
他伸手柄球球从半空中捞过来,放在肩膀上。
球球还是没吭声,但触角微微动了一下,象是勉为其难接受了这个答复。
楼野转身走进厨房。
为了安抚球球,他难得亲自动手做了一顿大餐。
灵鱼肉片得薄如蝉翼,在滚油里一滑便卷起边角,琥珀色的汤汁沿着纹理渗入,表面泛着油亮的光泽。
灵菇改刀成花,入锅爆炒后边缘微微焦黄,咬下去先是酥脆,然后溢出汁水。
他盛了一碗灵米饭,搁在球球面前。
球球埋头扒了一口,触角终于彻底翘了起来。
楼野这才回到静室,盘坐下来,微微闭眼,将思绪收拢了一遍。
计划早已排好,只是需要按部就班地走下去。
修为始终是根本。
他如今已经到了筑基后期,再往前就是圆满,然后就可以准备冲击紫府了。
异变点数也在慢慢攒着,攒到够球球进阶的那一天就行了。
球球跟了他这么多年,从一只拳头大的小东西长到现在,也该让它再往上走一步了。
阵道的事倒是有进展,他如今的神识够用了,可以试着布置三阶阵法,只是需要时间。
唯一让他惦记的,是器道传承。
三阶的器道传承,他一直没找到。
黑木林郑家倒是有炼器的路子,可郑方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