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会儿。
从门缝透出的光在石板地面上拉出一条细长的亮带,他转身走开了。
第二天清晨罗天醒得早,他推开窗户,外面的天已经亮了,海面上那层薄雾正在散开,远处的山峰轮廓在雾气中一点点清淅起来。
井台边有人蹲着,是念念,她穿着那件浅蓝色的外套,蹲在井台边的石板地上,正在低头看什么。
罗天走过去,看到她面前的地面上放着一截被风吹断的枯枝。
她拿着它在地上慢慢画着东西,象一条弯弯的线,在断断续续地向前延伸。
“在画什么?”罗天在她旁边蹲下。
念念把枯枝尖搁在地上那个半圆形的弧在线方:“我也不知道。”
她停了一下,又说:“爸爸,我昨晚做梦了。”
罗天看着她:“什么梦?”
念念没有抬头,枯枝在弧线末端点了一个小点:
“我梦见我往前走了一条路,两边都是灰色的雾,看不到尽头。
然后我在路边看到一排脚印,往前面延伸的,我看那个脚印的大小,觉得好象是你的。”
她收回了那根枯枝,把枯枝放在旁边的地上,“后来我就醒了。”
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她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没有画完的半圆,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可能是我想多了。”
“念念。”罗天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回头。
“那个梦——”罗天说,“你要是再梦到,记得告诉我。”
念念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屋。
脚步声在石板地上轻响了几下,然后是门合上的声音。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晨光在缓缓地沿着墙角向上攀爬。
经过井台边缘,经过那截放在地上的枯枝,经过念念画了一半又被她留在原地的那个弧线。
那条弧线象是被她提前写在了地面上,在没有完成的地方断开了。
晨光落在那处断口上,没有照亮它后面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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