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散仙逃了之后，河谷安静了下来。
方家的人在清理战场，把伤者抬进院子里，把倒在门外的自己人抬到一处平整的地面上排列好。
有人在低声说话，有人在翻找丹药，有人蹲在墙角处理伤口。
没有人哭，也没人大声喊叫，只是沉默着做手头的事。
罗天还坐在方家院门旁边的台阶上，腿伸着，背靠门框，象是打算在那里坐一会儿。
方家那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已经站起来了，拄着一根新捡来的木棍站在院门口。
看着那些正在归拢的尸体，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回罗天旁边，也坐了下来。
“天元宗不会就这么算了。”老者说，“你放走了那个人，他会带更多人来。”
“我知道。”罗天说。
“你打算在这里等？”
罗天看了一眼河谷外的方向：“等几天看看。”
念念从墙根那边走过来，手里还捏着刚才那根枯枝，在指间转了两圈，走到罗天面前站定：
“爸爸，我们今天住哪儿？”
罗天抬头看了一眼方家院子，又看向老者：“有空房吗？”
老者的目光在罗天和念念之间来回看了一次：
“有，方家虽然破败了，几间屋子还是有的。”
他站起来，带着罗天往里走。
念念跟在后头，小小从治疔区那边也过来了，跟念念并肩走在一起。
琪琪走在小小另一侧，芊芊在她后面慢半步。
院子比外面看起来大一些，正堂两侧各有一排厢房，有些门窗已经破损了，但还能住人。
老者让族人收拾了两间相邻的屋子出来，一间给念念几个小孩住，一间给罗天和小金他们。
罗囡囡进屋的时候先扫了一眼房梁，确认没有多馀的东西，才在靠墙的位置坐下来。
念念站在屋子中间环顾了一圈，又推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窗外是一小片院子，地面干裂，墙角长着一丛枯黄的草，风把草叶吹得贴着地面在土缝里来回摆动。
“这里虽然破旧了一点，总比在外面住露天的好！”她说。
小小在她旁边说了句：“比上次在山洞里过夜强。”
念念想了一下：“对，上次那个山洞还有蝙蝠。”
琪琪听到“蝙蝠”两个字，往念念身后缩了缩。
芊芊没说话，在角落里蹲下开始把东西从储物戒里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好。
晚饭是方家做的，很简单，一锅杂粮粥配几碟腌菜。
念念喝了两碗，说比在地球上吃的那些灵果差远了，但还是喝完了，把碗放下，然后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
她说她困了，就回屋睡了。小小跟在她后面也回了屋，然后琪琪和芊芊也跟上了。
桌上剩罗天和方家老者两人，老者问罗天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罗天说先等消息，看看天元宗那边有什么反应再说。
老者点了点头，站起来收拾碗筷。
第二天清晨念念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了。
她推开窗户往外看，方家的人正在清理门口残留的碎石和断木，有几个人在修那扇被撞歪的木门。
罗天已经站在院子里了，小金蹲在井台边洗脸。
“爸爸，今天有事吗？”念念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
“暂时没有。”罗天说，“你先洗漱，吃完早饭再说。”
念念缩回窗内，过了一会儿才从屋里出来，头发扎得歪了一边，袖口也只拉好了左边的。
小小从后面伸手帮她把另一边袖口拉正了，又帮她重新扎了一下头发。
念念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在地球穿过的浅蓝色外套，袖口的边角已经磨出了一层薄薄的毛边。
边缘的布料因为反复清洗和穿着已经变得比新的时候软了一些，颜色也淡了一截。
早饭是粥和一小碟咸菜，没有别的。
念念一边吃着一边抬头看院子外面，方家人正在把昨天倒下的人抬出门外的河谷边沿，在河滩上挖坑。
她看了几口粥的时间，又问罗天：“爸爸，那些人还会来吗？”
“会。”罗天说，“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念念想了想：“那我们今天不走了？”
罗天摇了摇头：“不走了，等他们来。”
念念放下碗，又看了一眼院门的方向。
方家那扇木门还没有完全修好，合页的缝隙没有对齐，门板歪了一指宽，从门缝里能直接看到外面河谷的滩涂和远处的天空。
她看了一会儿，把碗筷推到桌子中间，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摆。
昨天身上沾的那层灰还在，她掸了几下没完全干净，又掸了两下，然后放弃了，把手垂了下来，看着院门的方向没动。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动她额前几根碎发，发梢扫过眉骨又落下，她没抬手去拨，就那么站着看了一会儿，然后又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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