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
这个词让车厢里的空气又冷了几度。
裴越越靠在车窗上,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一栋被密封的大楼,几十号人消失在里面,门打不开,窗户敲不碎,监控还在运行,但没有人出来,也没有人进去。
“余哥,”他开口,“你刚才说,监控还在运行?”
“嗯。”
“有拍到什么吗?”
余刃沉默了一瞬。
“确实拍到了一些东西。”
他说,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几分,“我们调取了分局大楼周围所有的监控录像,从八月十五号开始看,前几天的录像很正常,工作人员正常上下班,大楼正常运转,到了十五号那天晚上,一切开始变得不对劲。”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十五号晚上十一点左右,大楼里的灯开始一盏一盏地灭,不是突然灭的,是从一楼开始,逐层往上,每一盏灯灭之前都会闪几下,像有人在按开关。”
“全灭了?”
l余刃说:“没有,灭到第七层的时候,灯突然又亮了,但不是全部亮,只有第七层的灯亮着,而且”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深得像要把肺里所有的空气都挤出去。
“而且透过窗户,能看见第七层的走廊里有人影在走动,很多很多人影,密密麻麻的,像在排队等著什么。”
裴越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了解情况的丰金问道:“那为什么说进不去?既然有人影,就说明里面有人,那直接联系他们不就行了?”
“联系了。”余刃说,“电话打不通,对讲机没反应,更别说微信短信这些了,我们所有能用的通讯方式都试过了,石沉大海。”
“那你们就没想过,那些人影可能已经不是人了?”顾真迅速抓住盲点问道。
余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
“想过。”他说,“所以我才说,那是一栋被密封的棺材。”
车厢里又安静了。
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在耳边回荡。
窗外的街景已经从机场高速变成了普通的城市道路,两旁的店铺已经关了门,卷帘门拉下来,在路灯下泛著冷白色的光。
偶尔有一辆计程车驶过,车顶的“空车”标志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裴越越盯着窗外,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密封的大楼,消失的几十号人,打不开的门,敲不碎的窗户,还有那些在走廊里排队的人影。
关键是,受害者全部都是有足够能力去处理这种诡异事件的修行者!
“余哥,”他开口,“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某种阵法或者结界?”
“想过。”余刃说,“我找过几个懂阵法的人来看过,他们都说这不是阵法,也不是结界。
“那是什么?”
“不知道。”余刃摇头,“他们只说,这栋楼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概念层面隔离了。”
裴越越的瞳孔微微收缩。
概念层面。
又是概念层面。
从边境线上的波莲法纳忒姆,到金三角三国的概念抹除,再到赢无柩说的叱零会,现在连东北分局的失联也涉及到了概念层面。
不对最开始的时候,自己契约的也是光之国的概念集群,所以这个世界是被概念包围了?
那如果有哪一天世界上所有概念全部复苏那一个被概念包围的世界,基本上就可以判死刑了。
“到了。”余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车子停下来,停在一条安静的街道旁。
裴越越透过车窗往外看,看见了一栋楼。
那是一栋类似于图书馆的老建筑,灰白色的外墙,方方正正的轮廓,窗户是那种老式的铁窗框,玻璃上蒙着一层灰,在路灯下泛著暗淡的光。
楼顶上竖着一根旗杆,旗杆上什么都没有,光秃秃地戳在夜空中,像一根被折断的手指。
楼门口挂著一块牌子,白底黑字,写着几个大字:
牌子很大很显眼,可任谁看到都只会以为这只是一个研究民俗的民间研究机构。
而牌子下面,是两扇玻璃门。
门关着,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裴越越盯着那两扇门,盯了很久。
然后他推开车门,走下车。
冷风灌进来的瞬间,他打了个激灵。
随着这个激灵散去,他的炁感猛然全开。
五帝王的灵体领域在他脑海中铺开一幅立体的画面,哥尔赞在左前方,美尔巴在右后方,眼q悬浮在大楼上方,超戈布贴着地面低飞,雷丘巴斯已经潜入了地下。
五个灵体传来的信息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意识。
然后他愣住了。
因为他什么都感知不到。
那栋楼,在他的感知里,是一片空白。
就像那栋楼根本不存在,就像那片空间是空的,就像有人在那栋楼的位置挖了一个洞,洞的后面是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