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越越嘴角抽了抽:“你跑那么远干嘛?”
“根据我的测算,这种概念级道具在激活时会产生不可预测的能量波动,距离越远生存率越高。
“你就不怕我一个人扛不住?”
顾真的语气认真:“所以我选择在你扛不住之前先跑。”
天才都是死直男是什么硬性规定么?这个时候难道一般不都得来一个兄弟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么?
骑士短笛在裴越越掌心微微发热。
那热度不烫,是一种很克制的、像体温一样的温热。银白色的徽章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开始缓慢蠕动,像冬眠中被惊醒的蛇,从蜷缩到舒展,从静止到流动,一寸一寸沿着裴越越掌心的纹路蔓延。
金色的光粒子从纹路缝隙里渗出来,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像萤火虫尾部忽明忽暗的光。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从几颗到几十颗,从几十颗到几百颗,在裴越越掌心上方汇聚成一团拳头大的、淡金色的光雾。
光雾在空气中缓慢旋转,像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星云。每一次旋转,都有细密的光粒子从边缘剥离,在空气中画出一道道细长的、银白色的轨迹,然后消散。
顾真又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后背已经贴到了墙壁,灰白色的石灰粉末从他身后的墙面上簌簌往下掉,落在他灰色的卫衣帽子里,他也没去拍。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盯着那团光雾,瞳孔边缘那圈灰白色的光晕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在被风吹。
“根据我的测算,”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实验报告,“这东西激活后的能量波动范围大约在直径五十米左右。我现在站的位置,距离你大约七米,理论上在安全范围内。”
“那你为什么还往后退?”
“理论归理论,实践归实践。”顾真的语气依旧平静,但他的脚又往后挪了半步,鞋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适当增加安全距离,是理性且必要的选择。”
裴越越懒得理他。
他低下头,盯着掌心那团正在缓慢膨胀的光雾。骑士短笛的银白色表面已经开始变得透明,像一块被加热的冰,从边缘开始融化,露出内部复杂的、层层叠叠的结构。
那不是一个实心的徽章。
而是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极其精密的仪器。无数细如发丝的金色线条在徽章内部交织、缠绕、穿插,形成一个复杂的、像迷宫一样的立体网路。网路的每一个节点上都镶嵌著一颗比针尖还小的蓝色宝石,宝石在金色光线的照射下泛著微微的冷光,像夜空中的星星。
那些线条在流动,从徽章的中心向外围扩散,又从外围向中心收缩,像呼吸,像心跳,像某种沉睡的东西正在苏醒。
系统提示音在意识深处响起,裴越越深吸一口气,目光从掌心移开,扫向这间被顾真当成实验室的办公室。
灰白色的光球还悬浮在半空中,直径比刚才缩小了一圈,表面的六边形网格有些已经开始暗淡,像一盏盏被关掉的灯。网格里的时间片段在黑暗中挣扎、扭曲、蠕动,像被困在琥珀中的虫子,试图找到一条逃生的缝隙。
“这东西还在收缩。”裴越越说。
“嗯。”顾真点头,“从你进来开始,它就在收缩,我切了它将近四百个分支,它已经无力再生新的时间层了。柯罗诺安刻正在回收所有的能量,收缩到最核心的结构,进入自我保护状态。”
“最核心的结构是什么?”
“应该是一个节点。”顾真推了推眼镜,“时间递归闭环的起点和终点。也就是骑土短笛需要共振的那个点。”
裴越越盯着那团灰白色的光球。
它又缩小了一圈。表面的六边形网格已经灭了一半,剩下的那些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像一群正在熄灭的萤火虫。网格里的时间片段变得模糊,画面开始抖动,像一台老旧的电视机在信号不好的时候雪花屏。
那些画面里,有裴越越在五楼走廊里和常万山缠斗的场景,有曲彤在大厅中央面对呼延皆列的骑兵虚影的场景,有陈良青拖着断臂在楼梯间里躲藏的场景,有他自己站在一扇门前、灰白色光线从他身侧漏出来的场景——
最后一个画面让他顿了一下。
那个画面里的顾真,比他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疲惫。眼镜歪斜在鼻梁上,左镜片有一道细密的裂纹,从边缘向中心延伸,像被什么东西击中过。灰色的卫衣上沾满了灰白色的粉末,有的地方已经被粉末浸透,变成一种死寂的、像骨灰一样的灰白色。
他的嘴唇干裂,有几道口子在往外渗血。血珠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卫衣的前襟上,洇出一个个暗红色的小圆点。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团被点燃的火,盯着面前那团灰白色的光球,盯着那些被封印在网格里的时间片段,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独行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
裴越越收回目光。
骑士短笛的能量填充率已经达到了89。掌心的光雾开始变得不稳定,表面有细密的电弧在跳跃,每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