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半个月过去。
艾德蒙将玛莎和雷蒙德叫到地下室中。
香炉安安静静摆放在石台上,青铜表面泛着幽幽暗光。
三人在香炉前跪下来,对着那个看似沉默的器物,虔诚行礼。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谁也没有忘记每天早晚的供奉。
艾德蒙会按时点燃玛莎配好的香,雷蒙德会通过打扫地下室的灰尘来锻炼身体,玛莎会低声念诵那串不知含义的咒语。
香炉再没有象“最终仪式”那天那样发出过青光,但三人都确信,那个“神明”还在里面。
他们的身体变化就是最好的证明。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几句话要交代。”
玛莎和雷蒙德同时看着一脸严肃的艾德蒙。
“《朝暮食气法》的事,只能限定我们三个人知道。”艾德蒙郑重强调,“任何人,包括其他族人、仆人、以后添加的人、嫁进来的人,在时机不成熟之前,一个字都不能透露。”
小莉莎作为瓦伦丁家族的血脉,当然可以了解《朝暮食气法》。
但她才三岁,现在接触这个为时过早,也容易将秘密泄露出去,不管有心还是无意。
雷蒙德点了点头。
玛莎没有说话,仿佛早就猜到家主会有这个决定。
“我不确定这股力量到底是什么,我甚至不确定香炉里的那位是神还是别的什么……”艾德蒙顿了顿,“但我可以确定一件事——这股力量不属于这个世界!
斗气不是这样的,魔法也不是这样的。
如果被其他人知道瓦伦丁家族拥有这样的东西……”
他没有说下去,但另外两人都明白言外之意。
灭顶之灾!
这片大陆上,任何一个王国都不会容忍一个掌握了未知力量的家族存在。
教会会把他们定为异端,帝国会以剿灭邪教的名义发兵讨伐,那些野心勃勃的贵族会象闻到血腥味的野兽一样扑上来,将瓦伦丁家族撕碎嚼烂,然后把香炉抢走。
“所以,这是瓦伦丁家族最大的秘密!”艾德蒙手指向香炉,“比我们的生死更大!”
“明白。”雷蒙德和玛莎同时点头,同时回应。
……
残冬的北境,是一年中最难熬的时光。
雪已经停了,但天没有放晴。
低垂的灰云如同一块洗不干净的旧抹布,把整个天空糊得严严实实。
风从东边那片冻得发硬的荒原上刮过来,带着冰碴子和枯草屑,打在脸上生疼。
灰堡,是瓦伦丁家族这座残破城堡的名字。
烟囱里飘出几缕稀薄炊烟,还没升到屋顶就被风撕碎。
艾德蒙站在城堡的粮仓门口,看着里面所剩不多的黑麦存粮,陷入沉思。
城堡有十二口人要吃饭,领地边缘那些依附他们的农户也要吃饭,加起来有上百张嘴。
北境的骑士领,说是“领”,其实不过是帝国版图上一块不值钱的边角料。
土地贫瘠,人口稀少,种什么都长不好。
早年间还能靠着打猎和采集补贴一些,但这几年气候越来越冷,林子里的野物少了,连兔子都不常见,只能从冰湖上凿开洞,捕一些鱼艰难度日。
艾德蒙在心里算了一笔帐。
现有的粮食,省着吃,或许能撑到开春。
但开春之后呢?
没有种子,没有农具,没有钱买盐、布、医疗物品,那些农户拿什么播种,拿什么生活过日子?
北境的春天本来就来得晚,四月地面才解冻,五月才能下种,这中间还有两个多月。
就算把黑麦全省下来当种子,也只能复盖不到一半的地。
“家主。”玛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艾德蒙回头,看到老妪披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斗篷,站在粮仓门口,手里拄着那根拐杖。
她的脸色相比入冬前好了太多。
修炼《朝暮食气法》已经半个多月,她的变化肉眼可见。
背没那么驼了,走路也不怎么喘了,连说话的声音都比以前亮了。
但此刻玛莎的表情同样不轻松,她看了看粮仓里的情况,又看了看艾德蒙,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两人沉默着站了好一会。
“玛莎,”还是艾德蒙开口打破沉默,“我们还有多少东西能换?”
玛莎想了想:“城堡里能卖的基本都卖了,剩下的只有一些旧家具、几口铁锅,还有您那几本书。”
艾德蒙点了点头。
那些书是他祖父和父亲留下来的,有的是骑士传记,有的是帝国战史,虽然值不了几个钱,但毕竟是祖上载下来的东西,而且雷蒙德那孩子喜欢看书,卖了怪心疼的。
“还有,”玛莎尤豫了一下,“剩下的就是您的那把旧剑和旧骑士枪了,如果拿去灰港城,应该还能换几袋面粉。”
卖武器?艾德蒙没有说话。
那把旧剑和旧骑士枪已经跟了他三四十年。
单说那把旧剑,不过是普通骑士用的铁剑,剑身上有几道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