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骑士放下手中木剑,满脸通红,但眼神里满是服气。
他冲艾德蒙郑重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瓦伦丁骑士,受教了。您那一下……我压根没看清是怎么拨开我的剑的。”
艾德蒙收回木剑,气息平稳,脸不红气不喘。
这太不可思议了。
真气不单单还给他接近巅峰的战斗力,更是保证他的身心在战斗后不会一泻千里。
他将训练用剑递给旁边的仆人,微笑着点了点头:“你的底子很好,只是太急着出结果了。打斗的时候,有时候要等。”
年轻骑士若有所思回到位置上,被同伴围着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艾德蒙也回到座位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安东尼走了过来,目光中满是探究。
“艾德蒙,”安东尼凑近后压低声音问道,“我怎么觉得……你的斗气不太对?”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作为一名精英级骑士,战斗经验又极其丰富的安东尼,怎么可能没看出艾德蒙有些古怪。
但具体怪在哪里,又实在说不上来。
艾德蒙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懵懂反问道:“哪里不对?”
“我也说不上来。”安东尼皱着眉头,“你刚才那一下,没有斗气的光。
但是你拨开他的木剑的时候,那个力道……
我跟你说,那小子的腕力我是知道的,他打起架来象头牛犊子,你一个老头子用木剑把他震出破绽来,这不正常!”
艾德蒙沉默一会,随即笑了笑,避重就轻解释道:“可能是我这两年休息得好,旧伤好了,气力也回来了吧。”
安东尼盯着他看了好半晌,最后摇了摇头:“我没记错的话,你以前气力也不是这样的。算了,不想说就不说。不过……”
他重重拍了拍艾德蒙的肩膀,力道依然大得不象话:“你能挥剑了,我这个老战友很欣慰。”
艾德蒙心头一暖,什么也没说,只是举起酒杯和安东尼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晚宴接近尾声的时候,阿尔伯特端着一杯酒凑向艾德蒙,姿态看似随意,但眼神比之前认真许多:“艾德蒙伯父,您这次来鹿堡,是有专门的事吧?”
艾德蒙放下酒杯,沉默一瞬,决定直说:“阿尔伯特少爷,不瞒您说,我这次来,是想向伯爵求借一些物资。
灰堡的情况您也知道,我实在撑不下去了。”
阿尔伯特点了点头,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刚才埃德加已经跟我说了,您要借粮食、种子、布匹、药品……还要钱?”
“没错。”艾德蒙坦然承认,“灰堡的存粮熬不到开春。就算熬到了,没有种子和农具,今年也不会有收成。
我知道我欠了伯爵大人很多税赋,也知道灰堡从来没有还清过任何一笔债……
但我向您保证,这一次不一样了。”
“哦?”阿尔伯特好奇问道,“怎么个不一样?”
艾德蒙看着阿尔伯特那张年轻的脸,斟酌了一下措辞:“我已经完全恢复了,我还能战斗。我刚才下场比试您也看到了,我还有战斗力。
北境边境这些年不太平,蛮族时不时越过防线袭扰,我知道伯爵大人一直在为这件事头疼。
我愿意参加巡逻,为伯爵大人守着北方那条边境线。
只要伯爵大人愿意借给我这批物资,从今往后,灰堡就是鹿堡的北境前哨。”
阿尔伯特没有立刻回应,手指在酒杯边缘慢慢摩挲着,似乎在快速权衡。
沉默少顷,他终于点头:“您的话,我保证会在父亲回来之后向他如实禀报。但艾德蒙伯父,我不能替父亲做决定。不过话说回来……”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埃德加。
埃德加正站在厅堂另一头,跟几个仆人吩咐着什么,似乎没有留意到这边的对话。
“灰堡的日子确实难过,这我知道。”阿尔伯特压低声音说道,“后天有一批粮食要从鹿堡运往南边村庄,我可以让管家从库房里多装两袋麦子匀给你,算是我个人的心意,不用入帐。
您先带回去应急,剩下的事,等我父亲回来再谈。”
艾德蒙怔了一下,看着阿尔伯特年轻又真诚的面容,心头涌起一股复杂滋味。
“多谢!”千言万语汇成一句简短的答谢。
相信未来阿尔伯特成为鹿堡伯爵,他们这些附庸领地的后人们,日子应该不会太难过的。
阿尔伯特笑了笑,老气横秋拍了拍艾德蒙的肩膀:“雷蒙德是我小时候的朋友,瓦伦丁家族是梅菲尔德家族的附庸。于情于理,我不能看着你们饿死。
但艾德蒙伯父,有些事情,最终还是要靠你们自己。
北境这个地方,只有拳头够硬的人,才能活下去。”
艾德蒙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我知道。”
当晚,艾德蒙住进鹿堡的客房。
床铺干净柔软,壁炉里烧着温暖的柴火,他躺在床上的时候,全身骨头都在发出舒服的叹息。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睡过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