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国的灾难,如同在人类文明史这本厚重书卷上,用血与泪狠狠划下的一道裂痕。28墈书王 耕辛嶵全
自周毅可以穿梭天玄世界,开启蓝星剧变以来。
这是最为恐怖和惨烈的一次事件一不是某个城市的毁灭,不是某场战役的伤亡。
而是一个拥有上亿人口、高度发达的现代文明国家,在短短数日间被从地理和文明双重意义上“抹去”。
四千多万。
这个数字在之后数周里,反复出现在全球各大媒体的头条、各国政府的内部报告、以及无数幸存者的噩梦中。
它不是冷冰冰的统计数据,而是等同于四千万个戛然而止的人生,数千万个破碎的家庭,四千万份未能诉说的悲欢。
东大沿海城市,许多老人站在海边,望着东方那片空荡了许多的海平线,神情复杂。
一些经历过战争年代的老兵,想起幼时听长辈讲述的邻国侵略暴行。
又看到新闻里那些被水龙救起的孩子茫然的脸,只能深深叹息,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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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国际救援与安置工作持续了数月。
澳大利亚北部沿海,凭空多出了数十块大小不一的“飞地”,上面挤满了劫后馀生的岛国幸存者。
帐篷城市连绵不绝,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海腥和挥之不去的悲伤气味。
最初的混乱过后,现实问题接踵而至。
土地归属、水资源分配、公共卫生、治安管理、长期生存————澳大利亚政府焦头烂额,国际社会提供的援助杯水车薪。
幸存者们发现,活下来只是第一步,如何在失去一切根基的异国他乡重建生活,是更漫长而痛苦的征途。
许多老人承受不住打击,在抵达新土地后悄然离世。
年轻人则陷入深深的迷茫—国家没了,家乡沉了,文化传承的物理载体,大多永眠海底。
他们是谁?未来在哪里?
一种无声的“文明消散”正在发生。
语言在混杂环境中逐渐变化,传统习俗因缺乏场所和氛围而难以维系,年轻一代在澳洲教育体系下迅速被同化。
或许真如某些社会学家悲观的预测。
岛国作为一个独特的文明实体,其熄灭的倒计时,从陆沉那一刻就已开始。
当然,也有不甘者。
部分幸存者中的学者、艺术家、工匠,开始拼命记录、整理、传授尚存的文化记忆。
他们在帐篷里开课,用简陋的材料复原传统工艺,对着录音设备讲述即将失传的故事。
这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文明抢救,悲壮而微弱。
至于那片分裂的国土,最终选择澳大利亚,而非更近的东大或熊国等,背后原因众说纷纭。
地缘政治学者分析,东大与熊国国力强盛、绝不会允许如此大规模的人口和领土变更发生在自家门口,可能引发直接冲突。
而澳大利亚相对孤立,军事实力有限,在国际人道主义压力下更易妥协。
更深层的原因,或许潜藏于那尊已沉睡的“天照”残存意识中。
那由国族存续执念催生的神性,本能地选择了阻力最小、最可能为子民争取到一片不受干扰“自留地”的方向。
这是一种基于生存本能的、近乎狡黠的计算,尽管最终代价惨重。
云海苍茫。
周毅盘坐于混沌石床,双目微阖,气息与神树、天地共鸣。
岛国浩劫中那数千万生灵消亡时释放的庞大“死意”与“怨念”,以及幸存者获救时进发的强烈“生念”与“感激”。
如同两股性质相反却同样磅礴的精神洪流,在过去数月里持续冲刷着他的道心。
山河境大能,神念如钢,意志如铁。
寻常悲欢离合、家国兴衰,早已难动其心。
但四千万规模的集体死亡与新生,其中蕴含的情绪之烈,即便对他而言,也是一次罕见的冲击。
他“看”到了那些沉入海底的城市里,尚未散尽的残魂执念;也“听”到了获救者梦中反复的哭泣与呓语。
这些杂音曾一度在他的元神识海中激起细微涟漪,如同静湖投入巨石。
但周毅的道心,早已在无数次生死历练、两界穿梭、规则感悟中淬炼得圆融坚固。
数日静坐后,他将这些冲击一一厘清、吸纳、转化。
“生死轮回,本是天地常理。文明兴衰,亦是大道循环。”
他睁开眼,眸中深邃如宇宙星空,所有波澜已然平息,只剩下更澄澈的明悟。
“我所触动者,非单纯死伤之数,而是这剧变时代,凡尘个体命运在宏大规则碾压下的脆弱。”
“一切经历,无论悲喜,皆为道途风景,皆可化为资粮。”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息中竟隐隐有微不可查的灰暗杂质—那是被他从道心中剥离、炼化的负面情绪残渣。
心神反而愈发剔透,对“生命”“存在”“秩序”等大道范畴的理解,似乎又精进了一丝。
山下传来秦宇的定期汇报。
岛国幸存者的安置仍在艰难进行,国际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