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十五分。
集合竞价阶段。
整个营业部大厅的气氛,压抑得像个火药桶。
经过昨天那波丧心病狂的暴涨,今天一早,无数跟风的散户揣著家底红了眼往里冲。
但大屏幕上的数字,却透著一股诡异的迟钝。
大户室外。
黄老板死死盯着几只领涨的网路科技股。
他手里夹着根极粗的高斯巴雪茄,没点燃。
“黄总,资金全到位了。五千三百万,几个老伙计的棺材本都押上了。”
马仔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黄老板眼神阴狠,像一条盯着猎物的毒蛇。
“很好。”
他冷笑一声,“昨天那个姓陈的吃进去多少,今天老子就让他吐出多少!”
“等开盘冲高,十分钟后,直接拿两千万砸盘!”
“把股价给我按到水底下!”
“我看他那一千万拿什么护盘!”
九点三十分,准时开盘。
红色的买单像潮水一样涌入,几只龙头股瞬间高开高走。
九点四十分。
异变突生!
原本平稳向上的k线图,仿佛突然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气墙。
紧接着,数笔高达几万手的惊天大抛单,像核弹一样接连砸下!
“轰!”
坚挺的股价瞬间被撕裂。
从上涨五个点,直线跳水!
翻绿!
跌破均线!
直奔跌停板而去!
外面的大厅瞬间炸了。
“怎么回事!崩盘了?!”
“庄家出货了!快跑啊!”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散户们哭爹喊娘地开始跟风踩踏。
黄老板坐在沙发上,终于点燃了那根雪茄。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跟我斗?老子在上海滩玩股票的时候,你还在村里玩泥巴呢。”
他得意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户室大门,仿佛已经看到了陈建国破产跳楼的惨状。
大户室内。
陈建国瘫在真皮沙发上,浑身直冒冷汗。
他看着屏幕上那条仿佛失控般坠落的绿色k线,感觉心脏都被人捏碎了。
“跌跌下来了!他们真砸盘了!”
陈建国哆嗦著嘴唇,死死抓着沙发的扶手。
“一百多万的利润,全跌没了!本金都要亏进去了!”
他转头看向坐在电脑前的两个小孩。
“默儿!依萍!要不咱们赶紧割肉跑吧!”
“再不跑,真得跳黄浦江了啊!”
陈默没有说话。
他站在林依萍身后,单手撑著椅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林依萍也没有回头。
她甚至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那顶粉色毛线帽下的眼神,没有一丝慌乱。
只有极度的残忍,和看到肥羊入套时的狂热。
“跑什么?”
林依萍轻笑一声,声音里透著让人头皮发麻的嗜血。
“他敢把头伸过来,我就敢把他的脑袋剁下来。”
林依萍的双手,瞬间在键盘上化作了一团虚影。
“啪啪啪啪!”
密集的敲击声,像暴雨般砸在大户室里。
她没有选择用资金硬接黄老板的抛盘。
那太蠢了。
“他们想制造恐慌诱跌?那就让他们砸。”
林依萍的声音冰冷无情。
“陈默,通知场外的三个老鼠仓,同步融券做空!”
“既然他想砸,我们就顺势帮他砸得更深一点!”
陈默立刻拿起旁边的专用内线电话,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
外面。
黄老板看着暴跌的股价,还没来得及高兴。
突然发现盘面上涌出了另一股更加凶狠的做空力量!
直接顺着他的抛盘,把股价死死按在了跌停板上!
“怎么回事?还有别人在砸盘?”
黄老板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天助我也!这下那个姓陈的死定了!”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踩进了林依萍精心布置的绞肉机里。
跌停板上,恐慌盘堆积如山。
就在黄老板准备用剩下的三千万资金,在低位接回筹码,完成一次完美的“高抛低吸”时。
“啪!”
大户室里,林依萍重重地敲下了回车键。
“收网。”
她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
跌停板上,那堆积如山的卖单。
瞬间消失了!
一股极其恐怖、高达上千万的超级扫货资金,像一头苏醒的远古巨兽。
在跌停价位,将所有的恐慌盘和黄老板刚才抛出的带血筹码。
一口吞下!
没有任何停滞。
吃饱喝足的巨龙,瞬间抬头!
跌停板被强势撬开!
负十个点。
负五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