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洲被转移到了顶楼的专属病房,这间病房是宗家私人医院的最高规格配置,整面落地窗正对海城的天际线,此刻黄昏将近,夕阳通过薄纱窗帘照了进来。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和谢之洲平稳而绵长的呼吸声,床头的花瓶里插着陈渡让人送来的康乃馨,花瓣上还沾着水珠。
宗燃坐在病床旁低头看着谢之洲安静地躺在那里,额角那道被绑匪打出来的淤青还没有消退,手腕上被扎带勒出的伤痕已经被医生仔细包扎过了,白色纱布缠着他纤细的手腕,在宗燃眼里比任何刀伤都更触目惊心。
心电监护仪的屏幕上那道绿色的波纹一下一下地跳动着,那是谢之洲的生命在跳动,是他还能留在他身边的唯一证据。
宗燃觉得自己的心脏象是被人从胸腔里挖了出来,放在那道绿在线反复碾磨,每跳一下,他就疼一下,每跳一下,他就庆幸一下。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同时存在,快要把他的胸口撑裂了。
他以前以为自己是谢之洲的守护者,是站在他身前替他挡住所有风雨的盾。
可今天,是谢之洲替他挡住了爆炸,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保护过,也从来没有想过被保护的感觉会是这样,一种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心疼。
他宁愿用自己所有的血肉去替他承受这一切,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站在这里看着他的小王子安静地呼吸,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医生推门准时进来查房,宗燃还站在床边看着谢之洲,他听到脚步声才转过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还充满着尚未平息的焦灼。
医生翻看了病历记录,检查了一下心电监护仪上的各项数据,又仔细查看了伤口的包扎情况,然后抬起头看向宗燃。
“宗先生,谢先生的生命体征已经完全稳定了,术后恢复情况比预期的要好,他目前只是太累了,之前在那种环境下长时间没有进食饮水,身体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现在需要充足的睡眠来修复。您放心,这是正常的术后反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大概明天早上会醒,您今晚可以回去休息,不用一直守在这里,我们护士会定时查房,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您。”
宗燃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将他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又俯下身在他额头上极轻极柔地亲了一口,然后直起身从床边退开半步。
医生转身推门离开,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夕阳通过落地窗在谢之洲苍白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过了片刻,病房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江驰走了进来。
他停在宗燃身后不远的地方,压低声音开口:“老大,阿鬼那边已经清场了,段老四和几个俘虏都关在庄园暴室里,老莫在那边盯着,人还活着,等你回去。”
“洲洲明天才能醒,我回庄园一趟。”
宗燃转过身看着他,“你留在这里,亲自盯着,除了医生护士,任何人不许进这层楼,他醒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他压低声音,语气重如千钧:“替我守好他。”
江驰站直了身体,郑重地应下。
宗燃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谢之洲,然后迈开步子朝门口走去。
那双刚才还充满愧疚的眼睛此刻已经重新翻涌起冰冷锐利的锋芒,段老四在庄园暴室里等着他,而他有一整夜的时间慢慢算这笔帐。
宗燃走出病房的瞬间,那一身属于病人家属的疲惫、担忧和恐慌,就如同他脱下那件沾满谢之洲鲜血的风衣一般,被他彻底留在了身后。
他换上一件崭新的黑色衬衫,利落的剪裁衬出冷硬挺拔的身形,愈发凸显他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
当他迈出医院大门时,那双漆黑眸子满是暴戾与杀意。
车队早已候在门口,几辆黑色越野车整装待发,引擎低沉地轰鸣着,如同即将出笼的野兽。
宗燃弯腰坐进后座,车门关上,他冷冷地下了命令:“开车,回庄园。”
短暂静默后,冰冷的嗓音再次缓缓响起,字字带着慑人的戾气:“通知阿鬼,准备好暴室,今晚的人我亲自审。”
车队如一道黑色的利箭划破傍晚的天空,朝庄园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庄园地下暴室门口,阿鬼收到消息后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冷酷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他收起手机,转身推开暴室的铁门活动了一下手腕,对旁边看守的下属说道:“终于可以处置这个混帐东西了,把刑具都准备好了,老大马上就到。”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期待与狠辣。
这一晚,暴室的门,将为段老四彻夜开放。
车队在庄园主楼前戛然而止,宗燃推门落车,黑色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步伐冷硬急促。
大厅里的佣人和安保人员看到他这副模样,全都下意识站直,没有人敢出声。
阿鬼和老莫早已候在暴室门口,看到宗燃大步走来,两人同时点头示意。
“老大。”阿鬼率先开口,“人就在里面,段老四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