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禧只觉自己置身在绵软的鹅绒堆里。
明明在夏天,却被数不清的絮状物包裹全身。
如梦如幻,曲水流觞。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偏偏说这话的主人一脸认真。
周应淮幽邃的眉眼饱含笑意,如同洞穴深潭被投进一块儿小小的石头。
涟漪清浅,一圈圈向外扩散。
他性感的唇轻启,一张一翕把许多好听的话传到祝禧的耳中。
他说,“男人的许多脸面都得靠自己挣,唯有媳妇这一样要靠别人给。”
祝禧听后,只觉身后的座椅在大夏天打开了自动加热功能。
让她整个人从脚心开始灼热、燃烧,很快就要到肺腑脾脏。
周应淮又笑了。
他的笑在祝禧眼里被无限放大,顺带着声音一起钻入耳道。
“祝禧,谢谢你成全了我的脸面。”
祝禧清眸微红,刚喝过水的嗓子里被堵上了超级吸水的棉球,在拼命汲取她体内的水分。
不知不觉,有种说不出口的念头在无限膨胀。
她抿唇,“我”
我字刚出口,她的电话就响了。
铃声急促,是她特意为科室的座机设置的。
“白龙马”的铃声只让周应淮听到蹄儿朝西,祝禧接通,顺便穿好鞋子正襟危坐。
她左手拿着手机,目光看向窗外。
“喂。”
苏待青讪讪笑道,“祝二,你好不礼貌。”
只一句,就这一句。
祝禧一秒正常,全身的刺已进入防御加出击的状态。
她低吼,“苏待青,你自己躺倒太平间去好不好!”
苏待青就在神外的护士站,被晓月她们打趣也不恼,“你不在,你们科室的高衙内欺负我!”
祝禧翻了个白眼想挂断。
“别挂啊,否则别怪我跟她们讲你上学时候的事!”
祝禧摒着呼吸,眸中杀意尽显,“苏待青!!!”
苏待青嘿嘿笑着,“你看你,又急了不是!”
“你他妈有屁快放!”
苏待青正经起来,“祝二,刚才在心外碰到姚老师了,她说没事。我偷偷去问过出门诊的同事,情况不好。”
姚老师是两人高中的班主任,如今已经退休。
祝禧祝贺加之苏待青,当初没少去姚老师家蹭饭。
姚老师早年丧夫,无儿无女,常年独居。
虽然性格偏执了些,待他们这些学生崽子特别好。
不夸张地讲,跟亲生的孩子差不多。
考试不好,会打骂。
考得好,会奖励。
祝禧上大学时,每逢假期都会去看她。
在医院实习后没了休息时间,去的就少了。
听苏待青说这些,她难免也紧张起来。
“别占科室里座机,打我手机。”她命令道,“快点!”
周应淮听不大清明苏待青说了什么,从他的角度看,祝禧整个人紧张又怯怯。
车速加快,祝禧挂断电话,还跟周应淮解释了下。
“我接个电话。”
周应淮脚下油门踩死,“恩,你接。”
“是苏待青,他的电话很重要,我们”
周应淮快准狠地变了道,“恩,你接,只是我暂时没办法回避了。”
祝禧看着他如常的眼睛,总觉得别扭。
她来不及多想,快速在屏幕上输入11位数字。
周应淮馀光瞥到整个过程,双手抓紧方向盘。
祝禧的声音忽然就温柔起来,“苏待青,你快讲!”
周应淮看了她一眼,很好,手机在右手。
这下,连不清明的声音他也听不到了。
后面半程相对无话,因为祝禧的精神,又萎靡了下去。
没说话,却频频在戳着手机。
周应淮看的出来,她有心事。
是不想告诉他的,属于她和苏待青秘密的心事。
他们很快来到丰乐谷。
负责人侯在大门口。
见到他们的车,哈着腰迎上来。
周应淮解开安全带,见她还在失神。
轻轻拍了拍她的骼膊,“禧姐?”
祝禧忽然回神,眼底的徨恐藏不住,“啊?”
周应淮蹙眉,侧身问,“发生了什么?”
祝禧强颜欢笑,“没有。”
“有些累而已。”她补了一句,不能告诉周应淮姚老师生病的事。
祝禧没告诉姚老师她跟人联姻的事,为的还是保全贺眠心的面子。
她说了,姚老师会对她失望。
当然,她也怕。
姚老师的病几乎没有回旋的馀地,就目前的医疗水平而言,除了拿天价的进口药剂来维持生命外,别无他法。
祝禧怕自己一旦开口,周应淮会认为她在求助。
因为她没钱,就算把逸龙居的房子卖了,也凑不够那进口针剂的三分之一。
况且,第一个疗程,至少得三针。
电话里,苏待青也说了他会想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