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
他缓步走到窗边,目光落在窗外,后院一地鸡和一地的鸡屎,有点大煞风景。
“陈某也并非从小就显老。”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只是其中的缘故,也并非陈某一言半语能说清楚的。”
身后传来苏晚晴一声冷笑。
陈平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脸上挂著一副无奈的表情,像是被逼到了墙角,不得不亮出最后一张底牌。
“如果晚晴姑娘非要搞清楚”他看向沈映月,“映月,我的包裹里有一本书,可以拿给你师姐看。上面有你们想要的答案。”
三人的房间还没收拾出来,行李都堆在这个屋里。沈映月走到墙角,打开陈平的包裹,翻了几下,从里头抽出一本书。
陈平怕路上无聊,出发前把这本赠书塞进了包裹。上次只是草草翻了几页,还没正经拜读过,想着路上没事可以看看。
没想到,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青州第一才女,沈枝意?”苏晚晴眉头微微一动。
“对,师姐,就是她!”沈映月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她又出新书了!”
可转过头看向陈平,又皱起眉头,一脸疑惑,“这跟你年龄有什么关系?”
陈平厚著老脸,面不改色地说:“你俩看了书里的内容,就知道了。”
他站了一会儿,觉得继续待下去也是尴尬,便说去看看房间整理得如何了,转身出了门。
身后没有回应,两人已经埋头翻开了书页,完全沉浸其中,连他走都没人抬头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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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花了银子,让庄里的妇人加紧给他做了一身上衣。
他这尺寸,根本没有现成的,得现裁现缝。妇人手脚麻利,不到一个时辰就送了过来。
陈平在屋里刚把衣服套上,动了动胳膊,觉得还行,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是沈映月和苏晚晴。
沈映月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她走进来,看着陈平,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酸酸的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苏晚晴站在她身后,目光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她看着陈平,缓缓欠身,行了个礼。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能写出这种千古名句的人,岂会是轻浮之辈?”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陈捕陈公子,晚晴之前多有得罪,在此赔罪。”
陈平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苦笑,语气也松了下来:“晚晴姑娘言重了。这世间的事,本就说不清道不明。有人看着年轻,心老了;有人看着老,心还年轻。倒是陈某这张脸,老了十几岁,但又何妨?”
沈映月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瞪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害得我师姐差点一掌拍死你!”
陈平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这种事,怎么开口?见人就拉着说‘我其实才四十多’?人家不把我当疯子,也得把我当骗子。”
他顿了顿,看了苏晚晴一眼,“何况,晚晴姑娘见多识广,陈某若是空口白牙地说,换谁也不会信。”
苏晚晴微微垂眸,没有接话,可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沈映月把那本书往怀里一揣,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这书借我了,回去好好看。那个沈枝意写得真好,看得我都哭了。”
她抹了抹眼角,又抬起头看着陈平,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和心疼,“陈平,那个阿莲姑娘她现在在哪儿?”
陈平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转过身,又走到窗边,看向屋外,怎么这个院子又是满地的鸡和一地的鸡屎!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下去,轻得像风吹过:“走了。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怕是不会再回来了。”
沈映月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可看见他那副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
苏晚晴看着她,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的东西。
“陈公子,节哀。”
陈平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声音恢复了平时的爽朗:“都是过去的事了。映月,你说要教我轻功,什么时候开始?”
沈映月被他这一问,立马从伤感里跳了出来:“现在就可以!你先把那身新衣裳换下来,别弄脏了。我先去找块空地,等我!”
说完,她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屋里只剩陈平和苏晚晴两个人。陈平还站在窗边,背对着她。
苏晚晴看着他那宽厚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陈公子。”
陈平转过身来。
苏晚晴看着他,目光平静,可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像是一个想了很久的问题终于问出口:“那本书里的故事,是真的吗?”
陈平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那双像是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心里忽然有点发虚。
他张了张嘴,想说“是真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