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问。
“嗯。”上官云点了点头,“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前方都是这么称呼他们。听说离乌程县只有三四天的路程了。”
陈平心里一沉:“这么快?”
虽然明知靠山王的大军不会真正去镇压那些难民,可各州府手里也有不少兵马,怎么连一次像样的抵抗都没组织起来?
“今日过来,我就是来找周县丞商量此事的。”上官云看了他一眼,“你正好也在,不妨一起商量商量。”
“行。”陈平干脆地应了一声,拉过一把椅子,又随意坐下。
想想也挺唏嘘的。
没几个月前,他还是个倾脚工,每天推著粪车走街串巷。
如今,他已经坐在县府的书房里,成了能商量整个县城生死大事的决策者之一。
上官云在对面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开口道:“听说这些蝗虫军,并不是一路攻城掠地。如果给的供奉够,他们也会绕道而行。”
“他们没有占地盘?”陈平问。
“没有。”上官云摇头,“因为靠山王的大军一直紧紧跟在后面。”
陈平懂了。
靠山王哪是来平叛的?分明是在赶羊。那群难民就是羊群,他在后面挥着鞭子,不紧不慢地跟着,既不把羊打死,也不让羊停下。羊跑到哪儿,哪儿就乱;哪儿乱了,他就有借口把爪子伸过去。一个州不够,就拖两个州下水;两个州不够,就拖三个。
他的胃口很大,要的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是更多的州府。
陈平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要多少供奉,才能让他们绕道?”
上官云竖起一根手指,在空气中缓缓划过,然后停在半空。
他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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