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吃完,陈平起身要走。
张淑娴也跟着站起来:“陈叔,我送送你。”
陈平本想说不用,可看见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来是有话要说,便点了点头。
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一盏灯笼在风里晃着,昏黄的光落在青石板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张淑娴走在他右手边,隔了半步的距离,步子很慢,像是不想太快走完这段路。
陈平也没说话,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丝丝凉意,吹得她鬓角的碎发轻轻飘动。
走了大半条巷子,张淑娴忽然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陈平。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层白净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攒什么力气。
“陈叔。”
“嗯?”
“我给你做媳妇吧。”
陈平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张淑娴那双眼睛正定定地看着他,没有闪躲,没有羞涩,只有一种跟年纪不太相称的平静和认真。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淑娴低下头,声音轻了些,可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掏出来的:“陈叔,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爹没了,家里就剩我们三个丫头,什么嫁妆都拿不出来。我先前定过亲,男方还没过门就出了事,媒婆都说我命硬,克夫。”
她的声音有点抖,可她没停。
“可我是真心的。不是报恩,不是可怜,是——”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可没让眼泪掉下来,“是我想跟你过好日子。我知道只凭我们三姐妹,以后会很难很难。我问过赵顺哥了,他说你就一个人你就要了我吧。”
陈平看着她,看着沐浴在月光下那张年轻的脸蛋。
他差点又犯了前世蓝星的老毛病,不忍直接拒绝一个长得好看的女性的哀求。
“淑娴,你还年轻。”
“我不在乎。”张淑娴打断他,声音忽然大了些,在巷子里来回撞,“陈叔,我知道你在乎什么。你怕耽误我,怕外人说闲话,怕我以后后悔。”
她往前走了一步,仰著脸看他,“我不后悔。就算明天天塌了,我也不后悔。”
陈平看着她那双眼睛,知道她是认真的。
乌程县的人迷信,一个女人被说成克夫之后,想找个如意郎君比登天还难。
说起来,找陈平倒也是个好选择。他除了年纪大点,其他都是高配。就算过几年他不在了,留下的家产也够她衣食无忧。
他走近一步,轻轻搂住这个故作坚强的女孩,她的肩膀在他怀里微微发抖。
“淑娴。”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你是个好姑娘。可我不能答应你。”
张淑娴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可她没哭出声,就那么静静地流着,像春天屋檐下化了的雪水。
“为什么?”
陈平想了想,竖起一根手指:“你爹叫我一声头,我就不能打他闺女的主意。这是第一。”
他又竖起第二根:“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我不能因为自己心软,就把你拴死了。”
张淑娴咬著嘴唇,想说什么,可陈平没给她机会。
“第三。”他看着她,目光温和,竖起第三根手指,“你值得更好的人。不是我这种糟老头子。是那种跟你年纪相当、能陪你白头到老的人。”
张淑娴低下头,肩膀轻轻抖著,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鼻音很重地说:“陈叔,你就是个傻子。”
陈平笑了,露出那几颗稀疏的黄牙:“傻就傻吧。走,送你回去。”
两人已经走出了一段路,让张淑娴一个人回去,陈平放心不下。
他转过身,又往回走。
张淑娴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忽然开口:“陈叔,要是要是哪天你后悔了,还来得及。我应该一时半会儿也嫁不出去。”
陈平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大步往前走去。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说实话,他心动了。
可话又说回来,活了这么多年,他心动的次数多了去了。长得好看的,他都能心动。
但心动并不一定要有结果。他都找了三个理由给她,连他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正经起来真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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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兄弟们,快动手弄死他!”
陈平刚把张淑娴送回去,走到巷,就撞上了一群拿着各色兵器的人。
让他意外的是,这些人居然都蒙了面。在这个犯罪成本低到令人发指的世界,还戴面巾作案,挺尊重人的。
“你们确定找的人是我吗?”陈平还是决定在动手前确认一下。
“这乌程县像你一样高大壮的老头,还有第二个吗?”
陈平想了想,老老实实回答:“没有。”
话音刚落,他一脚踏出——第一次打群架,还是他一个人对一群,陈平是认真的。
踏山河在窄巷子里炸开一串闷雷,整个人像一头失控的公牛撞进人群。
没有招式,没有套路,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