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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大贤天师,赐符水(1 / 2)


蝗虫军是在申时抵达城下的。

最先出现的不是人,是尘土。

远处的官道上,一道黄龙冲天而起,遮天蔽日,从地平线那边压过来。

然后是声音。不是喊杀声,是脚步声。

几万双脚同时踩在地上,闷沉沉的,震得城墙上的碎石子簌簌往下掉。

黑压压的一片,从官道上漫过来,像洪水,像蚁群,像无边无际的蝗虫,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头。

最前面的是骑兵,稀稀拉拉的,骑着瘦马,手里举著各色各样的旗子,旗子上绣著歪歪扭扭的字——“活”“粮”“生”。

骑兵后面是步兵,密密麻麻的,没有甲胄,没有统一的兵器,有的扛着锄头,有的举著菜刀,有的攥著削尖了的木棍。

再后面是辎重,牛车、驴车、独轮车,吱吱呀呀地碾过黄土路,车上堆著粮食、被褥、锅碗瓢盆,乱七八糟的,像是把所有家当都搬上了路。

队伍在城外两里处停了下来。

尘土慢慢落下去,露出那一张张脸,灰扑扑的,瘦削的,凹陷的,颧骨高高地突出来,像刀削过一样。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光,只有一种被饿到了极处之后才会有的、野兽一样的绿芒。

他们站在那儿,没有列阵,没有鼓号,就那么站着,黑压压的一大片,像一群饿疯了的狼,围着一座城,等著开饭。

城墙上安静得能听见风的声音。

陈平看着城下那片黑压压的人海,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候在码头扛包,有一回涨大水,江水漫过了堤坝,他站在齐腰深的水里,看着远处的水面一点一点往上涨,那种无力感,跟现在一模一样。

“我的个老天”身后有人嘀咕了一声,声音又轻又颤。

没有人接话。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老天的事,是他们的事。

蝗虫军阵中忽然起了一阵骚动,人群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一辆插著巨伞的马车缓缓驶来。为首的是一个中年汉子,黑脸膛,络腮胡,头上裹着一条黄巾,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铁甲,铁甲上沾著暗红色的污渍,不知是血还是锈。

车上还有个穿着黄色道袍的人,被巨伞遮著,看不清全貌。

中年汉子勒住缰绳,抬头看着城楼,目光在垛口上扫了一圈。

“城上的人听着!”他似乎带上了内力,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城墙上,震得人耳膜发嗡,“咱们不是来打仗的!咱们是来借粮的!开城门,借粮,咱们就走!不开城门,破城之后,我们就自己取!”

接着他振臂高呼:“开饭!”

“开饭!开饭!开饭——”身后那黑压压的人群像被点燃了,齐声高喊起来,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像海啸,要把这座小小的县城吞没。

城墙上所有人都面如土色。

鲁县尉挤过来,声音发颤:“陈捕头,接下来如何是好?”

“让人用绳子把我放下去。”

陈平说完,便动手解下腰间的横刀。

这话不仅让鲁县尉目瞪口呆,连苏晚晴也皱起了眉头,疑惑地看着他。

鲁县尉见他一副认真的模样,咬了咬牙,让人取来粗麻绳。陈平没让他们绑在自己腰上,而是把绳子拴在城垛上,自己抓住绳头,翻过垛口,滑了下去。

城墙上下一片寂静。

无数双眼睛盯着那个从城墙上滑下来的老头。

陈平落了地,拍了拍手上的灰,站直了身子。他身上的捕头制服是新的,昨天那件被砍烂了,绷带从领口露出一截,在风里微微飘着。

他没有回头,径直朝那辆马车走去。蝗虫军也没人过来拦他,就那么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车上那个中年汉子低头看着他,黑脸膛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好奇:“你是何人?”

“禀将军,我是乌程县城西捕头,陈平。”

说完,陈平的视线越过他,落向车上另一人。

那个穿黄色道袍的人靠在软垫上,手里捏著一卷书,见陈平走来,也不说话,只是抬了抬眼皮。

他的脸很黑,像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庄稼汉,若不是身上这件袍子,陈平觉得他更像一个在地里刨食的农夫。

陈平抬手抱拳:“敢问阁下,可是大贤天师?”

黄袍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身上那些绷带上,又从绷带移回脸上。那目光不锐利,不刺人,可陈平觉得自己像是被一盆温水从头淋到脚,什么都藏不住。

“你身上有伤。”黄袍人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皮外伤,不碍事。”

“右肾被人捅了一刀,已然坏死,这叫皮外伤?”

陈平愣住了。

他的肾少了一个?这才真是天塌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伸手摸了摸右腰,已经语无伦次了:“这这”

车上角落里搁著一只小炭炉,炉上坐着银壶,壶嘴冒着细细的白气。

黄袍人从炭炉上取下银壶,倒了一杯水,然后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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