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不杀,不足以平愤
随着一声炸雷般的闷响,陈平的身影在雨幕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对岸的泥地上。
“你们这些戏子,跟我老家的那些一样,太自以为是了。”陈平今日第一次笑了,露出那几颗稀疏的黄牙,“但我现在真的很生气。”
那位师姐眼睛一亮:“陈捕头,你也懂戏?”
“懂你个妈拉巴子,老子是懂怎么上戏子!”
话音未落,陈平举起绣花,一剑朝她劈去。
宽厚的剑身切开雨幕,雨水被剑风激得四散飞溅,像炸开的一蓬白雾。
这七人演镇魔使,自然都是有武道修为的。
那师姐脚尖一点,身形轻盈地向后飘退,鞋尖在泥地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印痕。
她同时从袖中抽出一把软剑,剑身薄如蝉翼,在雨幕中泛著冷冷的寒光,抖开来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像蛇吐信。
一剑落空。
绣花砸在泥地上,轰的一声,泥水溅起一人多高,地面被劈出一道尺许深的沟槽。
陈平正要收剑,一把峨眉刺已从侧翼刺来,无声无息,直奔他的腰眼。
陈平单手执剑,另一只手猛地探出,五指收拢,一拳砸向那使峨眉刺的女子。
那女子胳膊伸直加上峨眉刺的长度,也没陈平的胳膊长,拳风先至,砸在其面门上,骨节撞击皮肉的闷响混在雨声里,那女子整个人往旁边歪去,鼻血在雨中喷出一道红线。
陈平握剑的那只手跟上,绣花拦腰扫过,将那女子斩成两截。
上半身飞出去,砸在泥水里,溅起一大片浑浊的水花,下半身还立了片刻,才缓缓倒下。
身后湿滑的泥地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又有两人逼近,鞋底踩在泥浆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陈平没有回头,将绣花往身后抡圆,宽大的剑身像一面铁扇扫过雨幕,雨水被剑风卷起,形成一道弧形的雨墙。
那两人被逼得连连后退。
那师姐身法轻灵,脚步飘忽,在泥泞的地面上竟如履平地,像一只在雨中穿梭的燕子。
她的脚尖每一点地,便溅起一小朵水花,身形随之飘出丈许,剑尖直刺陈平的后心。
陈平没有转身,弯腰,低头,那一剑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削断了几根头发,湿发掉落耷拉在脸上。
他猛地转身,一拳砸向她握剑的手腕,拳头上带着雨水,砸在骨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师姐收剑,退后两步,靴子在泥地上划出两道深沟,又刺了过来。
这一回她更加发狠,剑剑直奔要害——咽喉、心口、丹田,又快又狠。
软剑在雨中化作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像闪电,像蛇信,像织布机上的梭子来回穿梭。
陈平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脚后跟在泥地上踩出一个又一个深坑。
他的轻功不如她,可他的眼睛跟得上。
他死死盯着那柄软剑,看清了它每一次出剑的轨迹,从右往左,从上往下,每一次刺出的角度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陈平忽然笑了。
不是笑她,是笑自己。
跟一个演镇魔使的人比招式,他是不是傻?她演的是镇魔使,可她的根子是戏子。
戏子的剑,再快再狠,也是假的,是给人看的。
而他陈平的剑不是给人看的,是要人命的。
他双手握剑,腰身一拧,剑刃风暴——绣花在他手中呜呜地转,像一面乌黑的铁墙,朝师姐推了过去。
剑身旋转带起的风把雨水卷成一个漩涡,泥水被掀起来,像一道道黑色的浪墙朝四周拍去。
那师姐的脸色终于变了,那张精致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软剑碰上绣花,像是藤条碰上了铁柱,叮叮当当一阵乱响,火星在雨幕中溅起又瞬间熄灭。
她的剑快,可陈平的剑重;她的剑灵巧,可陈平的剑霸道。
三招之后,她的虎口裂了,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染红了握剑的手,软剑差点脱手,在她手中像一条垂死挣扎的蛇。
五招之后,她的剑被绣花磕飞,在空中翻了几圈,插在远处的泥地里,剑身还在嗡嗡地颤,雨水打在剑刃上,溅起细密的水珠。
她得双手已然被废
剩下的几人一直想冲进大门,那里有板车,陈平的剑刃风暴在开阔地施展不开。
可陈平就堵在门口,客栈前的空地窄得像一条巷子,绣花横在那里就是一道铁闸。
没过多久,除了那师姐,其余几人不是被陈平一剑砍死,就是被逼入了湍急的河流中。河面上浪花翻滚,几个身影在水中扑腾了几下,便被暗流卷走,消失在雨幕里。
陈平收剑,雨水顺着剑身往下淌,滴在泥地上,和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雨、哪是血。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师姐,那个戏比天大的戏子。
“什么狗屁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他带着胜利者的姿态,讥笑道:“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在演什么。你以为你们在演镇魔使?不,你们在演一个被写好的剧本。真正的戏,是临场发挥,是见招拆招。你们只是照着剧本走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