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彪和陶文昌快步离开办公室。
门再次关上,房间里只剩下秦远洲和张海。
秦远洲走回办公桌,拿起手机,拨通益华地产财务总监的内线。
“通知地下钱庄,原定一周内转走的六个亿购房监管资金,时间缩短到四十八小时。”秦远洲语气不容置疑。
电话那头传来惊疑的声音。
“秦总,两天时间太短了!大规模高频转账一定会触发反洗钱警报,手续费至少要抽掉百分之三十!”
“给他抽!”秦远洲毫不犹豫。
“只要钱进了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查不到。去办。”
秦远洲挂断电话。
只要那六个亿洗出去,就算益华地产破产烂尾,他下半辈子依然能在国外过得极其滋润。
陆鸣死咬不放的,除了林小禾的人命,更核心的就是这笔巨款。
断了资金这根线,陆鸣就输了一半。
秦远洲放下手机,目光越过屏幕,落在一旁的张海身上。
张海立刻挺直腰板,满脸谄媚:“秦总,资金转走后,我们是不是直接买机票飞东南亚?”
秦远洲看着他。
“张海,你跟着我干了几年了?”
“七年了,秦总。从您在南区拉沙子开始,我就一直跟着您。”
“林小禾去顶楼查账那天,是你带人进去把她控制住的。”秦远洲陈述事实。
“把她绑去十八层烂尾楼逼问u盘,最后灌下氰化物扔下去的,也是你。”
“去殡仪馆砸五万块钱逼她妹妹签字的,还是你。”
张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后背瞬间发凉。
这些脏活,全是他出面办的。
秦远洲在明面上只有口头指令,没留下半点直接参与的痕迹。
“秦、秦总您这话什么意思?”张海声音发抖。
“出了这么大的事,省厅一旦介入,总得有人给上面一个交代。总得有人站出来扛下这口黑锅。”秦远洲伸手拍了拍张海的肩膀。
力度不大,张海却双腿一软,险些跪倒。
“张海,人是你杀的,决定是你做的。”秦远洲收回手,“在警方面前该怎么说,你应该清楚。”
“至于你的家人,我会留一笔安家费,保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如果你的嘴漏了半个字”
秦远洲话音停顿。
张海面如死灰。
秦远洲坐回花梨木皮椅,点燃第二根雪茄。
他抬头看向大屏幕上定格的陆鸣特写,吐出一口青烟。
“江城来的过江龙。”秦远洲冷笑,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能赶在钱出国之前,掀翻我安平的天。”
安平市基层人民法院,立案大厅。
午休时间刚过,大厅里人声嘈杂。陆鸣大步走向二号立案窗口。
林小棉紧紧跟在他身后,双手死死抱住装满物证的牛皮纸档案袋。
两人在窗口前站定。
“刑事自诉立案。”陆鸣开口。声音穿透厚重的防弹玻璃,传进扩音器。
接待的年轻法官抬头,看了看陆鸣,愣了半秒,才伸手接过林小棉递进槽口的材料。
鼠标点击声响起。
法官看了看电脑屏幕上的卷宗编号,再扫了一眼档案袋封面上的名字。
死者:林小禾。
年轻法官动作停顿。
他把材料推回槽口,拿起内部电话拨号,压低声音说了两句。
不到两分钟,立案大厅后方的实木门被推开。
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走出来。立案庭庭长,孙建国。
孙建国拿着个保温杯,走到窗口前。看都没看档案袋里的东西,直接敲了敲玻璃。
“这案子不立。拿回去。”孙建国语气不耐烦。
林小棉急了,双手扒在玻璃台上:“为什么不立?你们连证据都没看!”
“看什么证据?公安局三个月前就结案了,白纸黑字写着自杀。”
孙建国拧开保温杯盖子,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末。
“公安局没出具撤案复查决定书,你跑法院来立什么案?瞎胡闹。走走走。”
“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或做出撤案决定的,被害人家属有权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条,向人民法院提起刑事自诉。”
陆鸣上前一步,将档案袋重新推过槽口,直视孙建国的双眼。
“我们现在提交了完整的新证据链,证明死者系他杀。法院有法定审查义务。不立案,就给我出具书面不予受理裁定书。”
孙建国重重放下保温杯,茶水溅出几滴。
他上下打量陆鸣:“江城来的陆律师是吧?”
“赵德彪大队长中午刚给我打过电话。说你这人喜欢拿着手机乱拍,不懂规矩。”
孙建国凑近玻璃,压低声音:“陆律师,安平不是江城。在这里,公安局定死的案子,法院不收。”
“你拿本《刑诉法》跑到我这儿背书,行不通。”
他挥了挥手,转头冲大厅侧面的法警招手。
两名穿着制服的法警立刻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