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内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常威瘫坐在椅子上。
他双眼无神地盯着桌面那几张带有缅北洗钱渠道标识的转账单。
他的职业生涯在这一刻彻底宣告终结。
陆鸣没有再多看常威一眼。
他将视线越过常威,锁定了坐在被告席最边缘的张海。
张海猛地往后一缩。
椅子腿在实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额头上的冷汗汇聚成滴,顺着下巴不断砸在衣领上。
陆鸣缓缓扣上西装的纽扣。
他迈步走向张海。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法庭内尤为清晰。
“张经理。”
陆鸣停在距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秦远洲让你顶罪的时候,许诺了你多少安家费?”
张海浑身一颤,死咬著后槽牙不吭声。
陆鸣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按照安平市黑产的价码,一条人命,两百万。”
“秦远洲为了让你心甘情愿地把杀人的罪名扛下来,大概给了你五百万。”
“这笔钱,是不是说好今天下午,通过地下钱庄打进你老婆在国外的匿名账户?”
张海的瞳孔骤然放大。
“可惜。
陆鸣微微偏头。
“我刚才展示过,海星信托的六个亿已经被国际反洗钱联盟彻底冻结。”
“不仅如此,秦远洲国内的所有私人账户,包括他用你名义代持的那几家空壳公司,在半小时前已经被经侦全面查封。”
陆鸣俯下身,双手撑在护栏上,直视张海的双眼。
“秦远洲现在连买一张机票的钱都掏不出来。”
“他许诺给你的安家费,已经变成了一张永远无法兑现的废纸。”
“你老婆孩子,一分钱也拿不到。”
张海的呼吸变得极度粗重。
他双手死死抓着大腿,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他不怕坐牢,怕的是坐了牢却没拿到钱。
陆鸣的话,精准切断了他最后的指望。
“钱没了,那我们来算算命。”
陆鸣站直身体,语气转冷。
双眼深处隐隐闪过一抹异样的数据流。
系统能力【解剖结构预判】全功率激活。
林小禾遗体上的损伤指征在陆鸣脑海中迅速倒推。
三个月前的杀戮现场瞬间构建完成。
“三个月前,益华小区二号楼十八层,1804室。”
陆鸣的声音在法庭上空回荡。
“那天晚上十一点,你和另外一个穿黑夹克的打手,把林小禾拖进了主卧。
“她拼命挣扎,你为了按住她,左手用力压住了她的右侧锁骨中段。”
张海咽了一口唾沫,脸色由白转青。
陆鸣抬起自己的左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个按压的姿势。
“你平时习惯用右手发力。”
“但那天,你的右手拿着那个装了氰化钾的小玻璃瓶。”
“所以你左手的力量没控制好,加上极度紧张,导致用力过猛。”
“林小禾的省厅法医重检报告上写得很清楚,右侧锁骨中段有轻微骨裂,且皮下深层软组织伴有重度挫伤。”
“那是你左手拇指和食指卡出来的握痕。”
张海猛地打了个哆嗦。
“林小禾咬紧牙关死也不肯喝药。”
陆鸣步步紧逼。
“你让同伙死死掐住她的下颌骨,强行掰开她的嘴,然后你把瓶口怼了进去。”
“由于林小禾在剧烈扭动,氰化钾溶液在倾倒的时候溅出了几滴。”
“其中一滴,落在了你当时穿的那双棕色皮鞋的左侧鞋面上。”
张海下意识地把双脚往椅子底下缩。
“灌完毒药后,林小禾开始剧烈抽搐。”
陆鸣的话接连抛出,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你们怕她在屋里挣扎留下生物检材,立刻合力把她抬到阳台。”
“你抓的是她的左手和左腿,你的同伙抓的是右侧。”
“扔下楼的那一瞬间,你因为心虚害怕,左手比你的同伙晚松开了零点五秒。”
全场死寂。
只有陆鸣冷静的复盘声。
“这零点五秒的力学延误,导致林小禾的身体在坠落初始阶段发生了轻微的纵向侧转。”
“最终是右侧身体先着地。”
陆鸣紧紧盯着张海崩溃的脸。
“张海,这零点五秒的侧转,直接导致了她脏器移位方向的异常,与完全自由落体的状态产生了物理性偏差。”
“你的每一个动作,都在那具尸体上留下了洗不掉的印记!”
张海张著嘴,只能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只有一个恐怖的念头在疯狂盘旋。
陆鸣当时就在现场!
他一定在某个角落死死盯着!
连左手晚松开零点五秒这种事他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