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动。工友们也愣了。那个小伙子还在底下喊。郑永昌又说了一遍。”
“搅拌车启动了。混凝土从溜槽里下来。那个小伙子的声音越来越小。”
赵光明低下头,肩膀在抖。
“后来就没声音了。”
投影画面定格。
法庭的静止持续了很长时间。
旁听席后排,最先发出声音的是一个穿旧棉袄的老汉。他没有喊,没有骂,只是把脸埋进两只粗糙的手掌里,发出一种压抑的、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呜咽。
紧接着是第二个人。第三个。
穿工装的、穿胶鞋的、手指甲缝里还嵌著水泥灰的——这些人坐在法庭最后面的塑料椅子上,弯下腰,把额头抵在前排椅背上,肩膀一抽一抽。
没有人说话。
弹幕也停了。
整整四秒,一千九百万在线观众的直播间里,没有一条新弹幕滑出。
然后像决堤一样。
“他还活着他还活着你下令浇混凝土???”
“畜生!!!!!”
“我不看了我看不下去了”
“这不是事故这是谋杀啊啊啊啊”
陆鸣站在原告席前方,面向审判长。
“审判长。”
“三年前的8月14日,被害人在塌方后仍然存活,具备获救条件。在场工友已经开始施救。是被告方实际控制人郑永昌,在明知被害人存活的情况下,下达了继续浇筑混凝土的指令。”
“这不是安全生产事故。”
“这不是过失。”
“被害人是被活活浇进承重柱里的。”
他转过身,看向被告席。
周维坐在椅子上,金丝眼镜反射著投影幕布残留的光。
他没有站起来。
手里的材料放在桌上,一页都没再翻。
郑永昌的脸已经没有血色了。
整个人已经在发抖,细密的、无法控制的颤抖,从肩膀一直传到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尖。
陆鸣收回目光,面向合议庭。
“原告方请求合议庭将本案涉嫌罪名由重大责任事故罪,变更为——”
“故意杀人罪,及帮助毁灭证据罪。”
“被害人的遗体至今仍被封存在城南一期三号楼的承重柱内。”
他把手里最后一页纸放在桌上。
“原告方同时申请法院向公安机关发出司法建议,对城南一期三号楼承重柱进行破拆取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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