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面板弹出来的时候，窑房外刚好来了三辆车。
车门一开，下来一群人。
西装。
皮鞋。
胸口别著“水吉建盏产业协会”的牌子。
最前头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隔着老远就伸手。
“陆先生，陈师傅，恭喜啊！”
苏小小瞥了一眼，压低声音。
“这笑容，像刚开完招商会。”
陆鸣没接话。
中年男人快步走到木案前，目光先落在血砂盏上，又马上挪到直播镜头。
那一眼，很熟练。
像是已经想好了热搜词条。
“陆先生，我们协会研究过了，准备聘请您担任水吉建盏推广大使。”
他身后的人立刻递上一块红绒证书。
“另外，商会愿意出三百万，收藏这只血砂盏。”
弹幕瞬间炸了。
【三百万？！】
【鸣哥这波学费回本了！】
【一只碗三百万，我手里的方便面突然不香了。】
【前面的醒醒，那不是碗，那是鸣哥一双烂手换来的。】
中年男人笑得更稳了。
“当然，后续我们还可以联合直播带货。”
“陈师傅复出，陆先生站台，水吉建盏重新起飞。”
他说“陈师傅”的时候，眼睛没看陈四海。
他说“陆先生”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镜头。
陈四海坐在门槛上，木棍横在膝盖上，没抬头。
陆鸣看着那块证书。
“推广大使写谁的名字？”
中年男人一愣。
“当然是陆先生您。”
“那不合适。”
陆鸣把证书推回去。
“我只烧出一只盏。”
他指了指陈四海。
“火是谁教的，釉是谁配的，窑是谁守的，旧案是谁背了十五年。”
“你们心里有数。”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陆先生，话不能这么说。现在流量在您身上，产业需要窗口。”
陆鸣点头。
“窗口可以有。”
他把血砂盏端起来，放到陈四海面前。
“但别把门拆了。”
窑房里安静了。
苏小小手指一顿，立刻把镜头推近。
这句能上热搜。
标题她都想好了。
——别把门拆了。
中年男人还想开口。
赵晓卉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证物袋。
“协会如果要谈产业，等调查结束。”
她把证物袋放在桌上。
里面是伪造封条和检测报告模板。
“现在你们内部要先解释，为什么水吉匠心能拿到十五年前的封样格式。”
中年男人彻底闭嘴。
弹幕开始刷屏。
【警花补刀，专业。】
【三百万想买走故事？想多了。】
【鸣哥：我不卖碗，我卖你脸。】
【协会：来摘桃。鸣哥：桃树都给你拔了。】
陈四海终于抬头。
“血砂盏不卖。”
他声音哑。
“放窑里。”
中年男人脸色变了。
“陈师傅，这盏放在窑里太浪费，它能成为水吉的名片。”
陈四海把木棍往地上一顿。
“水吉的名片，不缺一只碗。”
“缺的是脸。”
这下没人说话了。
陆鸣差点没绷住。
老头这嘴，确实不是草木灰洗的。
是强碱泡透了。
中年男人把证书往文件夹里一塞，笑也挂不住了。
走的时候，他的皮鞋踩进窑灰里，鞋尖白了一块。
他没敢低头拍。
三辆车来得体面，走得安静。
窑房门口又只剩下泥、灰、木头，还有一只刚从火里活下来的盏。
陆鸣眼前，系统面板终于完整展开。
【建窑建盏烧制技艺第一阶段任务结算完成。】
【核心项目：选矿、炼泥、揉泥、拉坯、修坯、配釉、施釉、柴烧，全流程直播完成。】
【成品检测：血砂盏。】
【系统鉴定：合格。】
【隐藏目标：公开阶段性平反非遗传承人陈四海。完成。】
【阶段评价：ss。】
【现金奖励：500万元。】
陆鸣看着那串数字，没什么表情。
从法庭上拿过一千两百万结算后，五百万已经砸不出他当初那种心跳了。
但够买药。
够买柴。
也够给陈四海重新修一条不漏雨的窑棚。
【非遗手艺人阶段能力强化。】
【注意：本单元不灌输成品技能。】
【注意：宿主仍需亲手学习、亲手失败、亲手完成。】
苏小小见他站着不动，凑过来小声问：
“还在想刚才那三百万？”
陆鸣收回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