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潮汕到陕北,路程不短。
苏小小抱着黄叔塞来的两大包花生糖,上车第一件事不是系安全带,而是把油纸拆开。
陆鸣看她。
“补给。”苏小小理直气壮,“黄叔亲口认证的传统文化胃部传承。”
陆鸣发动汽车。
“你这胃,已经立项了。”
苏小小把糖塞回去,打开导航。
目的地:陕西省延安市安塞区。
系统给出的线索不多,只标了四个字——安塞剪纸。
苏小小查了一路资料。
“陕北剪纸不只是窗花,婚嫁、满月、祭祀、过年、窑洞门窗,全有。题材也狠,老虎、娃娃、石榴、鱼、抓髻娃娃”
她翻着手机,忽然停住。
“还有剪丧葬纸扎的。”
陆鸣握著方向盘。
“日子里的事,哪能只剪喜庆。”
苏小小咬着花生糖,安静了半分钟。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系统旁白。”
“那你少吃点,别影响听力。”
“陆鸣,你变了。以前你只会压榨员工,现在还人身攻击。”
直播预告一发,评论区比导航还热闹。
【陕北剪纸?鸣哥这手还要不要了?】
【前脚烫糖泡,后脚拿剪刀,法外狂徒改行伤残鉴定?】
【剪纸有什么难的,我小学手工课剪过雪花。】
【楼上别跑,鸣哥上一个“甜品”做了两天,差点把父子关系熬熟。】
苏小小看着弹幕,乐得肩膀发抖。
“有人说你这次稳了,剪纸不烫手,不用进窑,也不用熬糖。”
陆鸣看了看自己掌心。
水泡没全消,虎口旧伤结著硬壳,几处新皮还嫩。
“剪刀磨人,不比火差。”
苏小小把手机转过来。
“你别吓观众。”
陆鸣没接话。
系统这回任务看着文静。
传统窗花,人物叙事长卷。
不许机器刻刀。
听着不凶。
可真正麻烦的,往往不是刀多锋利,是手不准。
剪纸的线条,断了接不上。
镂空的地方,多剪一厘,整张纸就漏气。
人物长卷更麻烦。
脸、手、衣纹、场景,全靠阴剪阳剪安排。哪里留线,哪里断线,靠的不是画得漂亮,是脑子里先有一整张网。
网乱,纸就散。
车过秦岭,天色换了。
山不再湿润,颜色往黄里走。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刮得人嘴唇发干。
苏小小原本还嚷着要吃肉夹馍,进了陕北地界后,人蔫了。
“这风有性格。”
陆鸣把车窗升紧。
“欢迎来到剪纸素材库。”
“什么意思?”
“这里的山、沟、窑洞、腰鼓、人脸上的褶子,都是线条。”
苏小小愣了下,拿起相机往外拍。
黄土坡一层一层往远处铺开,沟壑切得深。路边有窑洞,门前挂著红辣椒和玉米棒,颜色很硬,不讨好人,却扎眼。
傍晚,两人抵达安塞。
县城不大,街上有卖羊杂碎的,有卖油糕的,还有店门口挂著红剪纸的杂货铺。风吹过,纸片贴在玻璃上,没动,红得很稳。
苏小小订的民宿这回进步了。
窑洞院子。
院门一推开,土墙、石阶、红窗花,院里还摆着一口大瓮。老板娘姓马,五十来岁,嗓门亮,见陆鸣第一眼,手里的扫帚差点杵进水桶。
“哎呀,后生长得也太俊咧。”
苏小小立马挡半步。
“姨,我们订了房。”
马姨还盯着陆鸣。
“订房归订房,长得俊归长得俊,不冲突。”
弹幕笑疯。
【陕北姨姨主打一个直给。】
【苏小小:危。】
【鸣哥从南到北,统一审美。】
陆鸣把证件递过去。
“姨,麻烦登记。”
马姨接过身份证,看了两眼,又看看人。
“男娃?”
苏小小捂脸。
陆鸣已经习惯了。
“男。”
马姨拍了下大腿。
“那更俊咧!”
院里正好有几个游客围着炉子吃饭,听见这句,全转头。
陆鸣把行李放下,决定先不开直播。
然而苏小小的手机已经被马姨抢过去。
“你们不是拍那个什么直播?拍!姨给你们介绍陕北。”
苏小小:“姨,您还挺懂。”
“我外甥女天天刷,说有个俊后生打官司打得坏人尿裤子。”
陆鸣:“”
这事传到安塞,版本仍然稳定。
直播开了。
标题改成——《第三项非遗:陕北剪纸,先认一认陕北》
在线人数从几十万往上跳。
镜头里,马姨站在窑洞门口,手里端著一盘黄馍馍,开场第一句:
“都来看,城里娃来学剪纸咧,先吃饱,不然剪著剪著把人剪没咧。
弹幕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