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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大漆、崩口的刻刀,与藏了三年的铁证(1 / 2)


三年了。

这些话烂在季怀山肚子里,没人听,也没人敢听。

今天,总算有人把那层封死的大漆撬开了一道缝。

当年旧联盟成立,许某找上门。

嘴上说得漂亮。

高端文化传承。

统一宣传。

统一展销。

定制精品线。

订金给得足,合同也做得像模像样。

季怀山当时还不知道里面的脏东西。

他接了活。

按老规矩,选阴干老木,刮灰、上漆、打磨、推光。每一把鞘,他都留了自己的暗记。

柳叶朱砂。

不是显摆。

是老匠人给自己手艺留的名字。

可交货的时候,许某拿出了要配的剑。

季怀山干了一辈子木作和漆作,手一摸,就知道不对。

“机器磨的边,酸洗出来的假纹,连剑脊线都是歪的。”

季怀山一字一句道。

“那不是剑,是拿来骗外行的铁片子。”

他当场翻脸。

拒绝把自己的手工漆鞘套在那批垃圾上。

那不是合作。

那是把他的名字,贴到一堆假货上陪葬。

“然后呢?”苏小小问。

“然后他们就开始整人。”

季怀山抬手指了指这间破院子。

“断你的生漆供货,找人堵在工坊门口,老客户被吓跑,店里天天有人来闹。”

他顿了顿。

“许某拿了一份退出协议,让我签。”

他没签。

那段时间,双方一直拉扯。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龚海的百炼体验馆出事了。

游客被假开刃剑划伤。

受害者原本要报警,要鉴定,要走程序。

偏偏那把沾了血的假剑,套著的正是季怀山做过的那批漆鞘。

“出事第二天,许某带人闯进我的铺子。”

季怀山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告诉我,伤人案那把剑鞘上,有我的标记。”

“要是真查起来,我这个提供剑鞘的人,也跑不掉。”

苏小小脸色冷了下来。

这招太熟了。

上游造假,下游背锅。

许某不是要解决问题。

他是要把所有能说真话的人,都拖进泥里。

陆鸣敲了敲面前的旧木桌边缘。

“他让你交出剩下的漆鞘?”

季怀山看向地上的刨花。

“他说要统一回收,销毁证据。”

“只要我交了,他就摆平。”

“要是不交”

老头停了一下,喉结滚了滚。

“他手底下的人,把我的大漆桶都踢翻了。”

“那天晚上,我闻著满屋子的生漆味,就知道铺子保不住了。”

他说得很平。

可苏小小握著平板的手收紧了。

对一个漆匠来说,大漆被踢翻,不只是损失钱。

那是把饭碗砸在他脸上。

也是把他的手艺摁进泥里。

季怀山慢慢站起身,在一堆木料废块里翻了翻。

他拿出一把断掉的刻刀。

刀口崩了半截,柄上还沾著旧漆。

“你们能找到这里,证明你们看了许某的账本。”

他抬起眼。

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透出一股野草般的硬劲。

“他那本销毁清单上,是不是有一把鞘,对不上账?”

苏小小捏著文件袋的手猛地一紧。

线,终于接上了。

陆鸣报出那个编号。

“jh-0917。”

他看着季怀山。

“台账扫描件最后,有人用不同颜色的笔补了四个字。”

“未找到。”

季怀山笑了。

笑声干涩,像旧木头被硬生生劈开。

“他当然找不到。”

他把断刻刀插进一截废木头里。

“那把鞘,许某翻遍龙泉,也找不到。”

苏小小盯着他。

“那把鞘,到底有什么特别?”

季怀山看向陆鸣。

“特别的不是鞘。”

他一字一句道:

“是鞘里面装的东西。”

院子里的风停了一瞬。

季怀山继续说。

“第一批货做好送过去的时候,许某不在。”“我让他手底下的人在一张供货单底联上签了字,盖了他们那个皮包公司的公章。”

“单子上写得清清楚楚。”

“数量、规格、交货日期、对接公司。”

他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稳。

“那张底联能证明,许某不是不知道。”

“他就是那批假货的源头。”

苏小小的手指停在平板上。

她终于明白了。

六十万能买走周德胜的沉默。

却买不走这张底联。

许某真正怕的,从来不是一把漆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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