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把剑,已经不是我打的那把了。”沈砺山说,“它是你打的。”
“磨出来的东西,也得是你的。”
陆鸣抬头。
“前面我一直照着您的样子走。”
“废话。”沈砺山说,“不照着走,你连门都摸不著。”
“可现在该换了。”
他抬手,指了指剑面上那道最明显的折纹。
“从这儿开始,顺着它。”
“别压它。”
“别抹它。”
“让它露出来。”
陆鸣再落石时,手法变了。
他不再想着一口气把整面磨齐,而是分段来。
先让脊背那层纹理站出来,再顺着刃口把细灰推开。
石面每转一圈,剑身上的线条就多清一分。
原本凌乱的折痕,慢慢连成了自己的脉络。
那种纹路不工整,可也不乱。
看着有点野,偏偏收得住。
苏小小盯着屏幕,抬手把直播标题下面那句备注删了,重新打了一行:【研磨阶段,已进入精修。】
刚打完,院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到了。”苏小小说。
她话音刚落,周老师的声音先飘了进来:“老沈,在不在?”
门被推开,周老师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手里都拿着文件夹和记录本。
走在中间的那位组长四十来岁,穿得板板正正,眼睛先扫院子,再落到铁台上。
然后,她看见了陆鸣。
脚步停了一下。
年轻的那个男专家也愣住了,手里的笔在纸上悬了两秒,最后还是被苏小小一句话拉了回来。
“老师。”苏小小抬手指了指院里,“考核对象是沈师傅,不是他的学生。”
“您先看活儿,别看脸。”
年轻专家耳朵一下红了,赶紧低头:“抱歉。”
苏小小收了手机,顺手把风箱边上的工具挪开:“来,往里走。”
“别踩红线,踩了沈师傅会骂人。”
“我不骂人。”沈砺山说。
苏小小点头:“您是直接骂事。”
周老师差点没绷住,咳了一声,把场面拉回来。
“正式点。”他对那三人道,“这就是沈家剑坊。”
“沈砺山,龙泉宝剑锻制技艺传承人推荐复核对象。”
“今天实地考核。”
组长点点头,先看院里布局,又看铁台、炉火、墙边挂著的工具架。
“场地条件还行。”她开口,“我们先看传承谱系和代表作品。”
沈砺山没废话,转身从屋里搬出一只旧木箱。
箱盖一开,里面躺着几件短剑坯、几把已经装好的成品,还有一张压得平整的老照片。
“这是我父亲那一代的炉房图。”他说,“这是我师父留下的样剑。”
“还有几把,是我早年打的。”
组长拿起一把装具老旧的短剑,翻看刃口和脊线:“保存得不错。”
“不是保存。”沈砺山说,“是一直在用。”
年轻专家抬头:“一直在用?不是做展示?”
“展示的东西,哪有资格叫传承。”
沈砺山道,“我这儿没摆设。”
“样剑能看,也能试。”
“坏了就修,钝了就磨。”
那位女专家翻著记录本,问得直接:“教学怎么安排?”
沈砺山朝陆鸣一抬下巴:“从废坯开始,一步没跳。”
女专家看了眼陆鸣手里的剑坯,又问:“学徒从哪一环进门?”
“认火,认料,认手。”沈砺山说,“先不碰真料,先碰废料。”
“能把废料打顺了,再说别的。”
年轻专家忍不住又看了陆鸣一眼:“他学了多久?”
“没多久。”苏小小接话,“但他手不偷懒。”
沈砺山没否认,只是把那把正在研磨的短剑坯拿起来,递到组长面前。
“看看这个。”
组长接过去,眼神落在剑身上的折叠纹里,停了好几秒。
“这是你现在磨出来的?”
“他磨的。”沈砺山说,“我只给了规矩。”
组长抬头:“这纹路,不是刻意留出来的装饰?”
“不是。”沈砺山说,“是打出来的骨头,磨开了。”
那位年轻专家又看了陆鸣一眼,还是没忍住:“这活,不像普通教学能带出来。”
“那你说像什么?”苏小小问。
年轻专家被她顶了一下,卡了半句,最后老实答:“像真学。”
苏小小乐了:“这词用得对。”
“比那些满嘴‘大师风范’的顺耳多了。”
沈砺山没接这茬,只把桌上的几份教学记录推过去:“平时怎么带,写得清楚。”
“直播也有,但不卖货,不剪假镜头。”
组长翻著看,问:“为什么要直播?”
“让人知道,真东西怎么做。”沈砺山说,“省得外头那些拿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