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陆鸣写来的纸条，继续说。
“我们只是根据公开留言和其他居民反映，做入户维修服务回访。”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其他居民也有？”
王主任说：“有居民反映曾被要求录制确认内容。”
男人说：“我爸说那是社区安排的。”
王主任说：“社区没有安排。”
那头传来低低的骂声，又被压回去。
“我爸现在不愿讲，一讲就说我们嫌他老糊涂。”
梁阿姨听见这句，手里的透明袋往桌面放下。
她看向王主任，用口型说：“我可以说。”
王主任摇头，先对电话那头说。
“周先生，社区建议您陪周师傅到活动室，我们只核对服务过程，不追责老人。”
男人问：“那个陆师傅在吗？”
王主任看向陆鸣。
陆鸣点头。
王主任说：“在。”
男人说：“我爸在群里看过照片，说今天那个维修师傅不像维修师傅。”
活动室里几个人都没接话。
王主任说：“到场后先核验证件。”
男人说：“二十分钟。”
电话挂断。
周静把工作机放下，掌心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他刚才第一句就问视频。”
苏小小说：“说明视频存在。”
方敏说：“记录，家属主动提及录制视频。”
小赵写完，问：“能写疑似a十六吗？”
陆鸣说：“先写周师傅，二栋三零一，编号待核。
梁阿姨盯着桌上的a十七。
“要是他真是前面十六号，那我就是他后面。”
陈伯说：“他们拿你当后面的名额。”
刘阿姨说：“别这么想。”
梁阿姨摇头。
“我不是难过这个。”
她把自己的收据推出来。
“我想知道，他们是不是早就排好谁家一个人在家。”
这次没人立刻回答。
门外传来两短一长的敲门声。
小赵照流程询问，又从猫眼看人，随后拨办公室回线确认。
门开后，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扶著一位老人进来。
男人先看见王主任，接着视线落到陆鸣身上，脚步停了半拍。
老人也抬头看陆鸣，眯着眼瞧了两秒。
“你就是陆师傅？”
陆鸣把证件放到桌上。
“先看证件，再看人。”
老人被这句话逗得咳了一声。
男人却没笑，拿起证件核对，又看社区公告上的试点编号。
“工单末位，六二。”
小赵说：“对。”
男人把证件还回去。
“我姓周，周建明，这是我爸，周师傅。”
周师傅坐下后，双手搭在膝盖上。
“我没被骗。”
梁阿姨刚要说话，陆鸣先开口。
“今天不问这个。”
周师傅看他。
“那问什么？”
陆鸣说：“问服务过程。”
周建明把手机放到桌上。
“我爸已经把钱付了，三千六。
王主任皱眉。
“有收据吗？”
周建明从包里拿出透明文件袋。
“有。”
苏小小戴手套接过，只拍材料边缘和项目区。
“周先生，我先拍收据正面，遮住手机号和住址。”
周建明点头。
“拍。”
小赵念项目。
“净水安全升级套件，一千八百。”
“稳压保护阀，九百。”
“进口滤芯，九百。”
她停住，看向右下角。
“a十六。”
周师傅把头别过去。
“那只是他们写的号。”
梁阿姨轻声说：“我这张是a十七。”
周师傅转回来，目光在梁阿姨脸上停了停。
“你也装了？”
梁阿姨说：“我装了一个我都没弄懂的东西，还漏水了。”
周师傅不说话了。
周建明把手机解锁。
“他们当时拍了视频，后来发给我，说我爸自愿确认，费用清楚。”
苏小小抬手拦了一下。
“先别播放。”
周建明愣住。
“为什么？”
方敏的声音从免提里传来。
“先确认视频来源。”
周建明说：“是安装人员用微信发给我的。”
苏小小说：“发送账号，发送时间，原始文件是否还在聊天里。”
周建明翻到聊天界面。
“都在。”
苏小小说：“请您自己操作，我们只看，不碰手机。”
视频点开。
画面里，周师傅坐在自家餐桌旁，身后能看到半截净水器包装盒。
画面外有个男人在说话。
“周老师，看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