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拎着工具箱站在旁边，身上穿的是浅色工作马甲，胸前贴著基础维修服务试点的临时证件。
接待窗口的年轻工作人员抬头看见他，手里的号票差点没递稳。
“你是来办什么的？”
王主任把号票接过来。
“提交入户维修服务异常收费线索材料。”
工作人员又看了陆鸣一眼，视线在他的脸和工具箱之间来回走了一趟。
“这位是维修人员？”
陆鸣把证件和社区核验表放到窗口台面。
“基础维修服务人员，今天只做项目说明，不参与投诉定性。”
工作人员把证件拿过去核对，表情还带着没完全收回去的诧异。
“你这形象，确实容易让居民忘了看证。”
小赵在旁边小声说：“我们试点告知单第一条就是别凭脸开门。”
工作人员没忍住笑了一下，又把材料接过去。
“先坐，小会议桌那边，我请消保岗同事一起看。”
几人坐下后，另一名中年工作人员拿着记录本过来。
“我姓钱，市场监管所消保岗，你们材料说有三户以上居民反映？”
王主任把目录页推过去。
“目前已取得授权的有四户，另有待回访居民若干，今天先提交已授权材料。”
钱工作人员翻开第一册，看到a十六，a十七，a十九几个编号时，手上的动作慢下来。
“这些编号是你们编的？”
苏小小坐在陆鸣旁边，打开电脑。
“不是，编号来自居民收据或卡片上的手写标注，社区只按授权编号另行隐去门牌。”
钱工作人员继续往后翻。
“确认视频？”
小赵把记录页递过去。
“周师傅家属提供，视频由安装人员发送给家属，画面外有人逐句提示老人说自愿安装，费用清楚，社区补贴已经了解。”
钱工作人员抬头。
“社区补贴？”
王主任把盖章说明放到最上面。
“青石社区未授权任何第三方开展净水器安全升级服务，也未组织居民参加所谓净水器，燃气阀，门锁入户升级活动。”
钱工作人员的笔在记录本上落下。
“继续。”
苏小小打开第二册。
“这里是宣传卡，短链接页面公开访问记录，页面下架记录，原始群消息截图，居民授权转发记录。”
钱工作人员看见访问内容不存在的截图，问：“你们判断对方删除了页面？”
方敏的语音从苏小小手机里接进来。
“我们不作删除判断，只陈述公开访问状态由可访问变为不可访问，具体原因请贵所依法核查。”
钱工作人员点头。
“这个表述稳。”
他翻到流程图时，眉头皱了起来。
“导流，上门，收费，确认，后续接触。”
小赵小声说：“这是我们按材料整理的异常流程示意。”
钱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
“做得清楚。”
小赵握着笔的手松了松。
钱工作人员转向陆鸣。
“你是懂维修项目的，对吧？先说说这几个收费项。”
陆鸣把收据复印件放到桌面中央。
“先说防爆阀。净水器常见的是进水阀，减压阀，止回阀，泄压结构，各自功能不同。对方宣传里说不装会爆炸，这种说法至少需要对应设备型号，安装环境和水压数据，不能拿一个通用阀件替代所有风险。
钱工作人员问：“也就是说，它不能解决他们宣传的全部风险？”
陆鸣说：“不能。净水器本身也不该被拿来吓老人。真正需要处理的是漏水，水压异常，管路老化，滤芯到期，不能用爆炸这种词直接诱导成交。”
王主任点头。
“老人听到爆炸，都会怕。”
钱工作人员又指向第二项。
“稳压保护器。”
陆鸣说：“是否需要稳压，要看入户水压，设备额定范围和管路情况。没有检测数据，不能直接说每户都必须装。周师傅收据上写九百元，但没有品牌，型号，检测数值，也没有旧件交还记录。”
钱工作人员把九百元圈起来。
“滤芯呢？”
陆鸣把一只从五金店买来的正规滤芯包装样品放在桌上。
“正规滤芯至少要看品牌，型号，适配设备，生产信息，价格区间和发票。收据上写进口滤芯九百，但没有品牌型号，宣传卡也没有资质展示，居民无法核验价值。”
钱工作人员拿起样品看了看。
“你带这个是为了对照？”
“对。”陆鸣说，“不是证明对方一定卖贵了，只说明正常维修服务应当能让居民知道买的是什么。”
钱工作人员的笔停了一下。
“你说话挺谨慎。”
小赵接话。
“方律师教的。”
方敏在电话里说：“别把锅推给我，陆鸣自己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