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您别急着放视频。先说当时上门一共有几个人。”
陈伯想了想,把旧手机扣在桌上。
“进厨房弄水管的是一个,嘴里说滤芯脏,水压不稳,也是他。门口还有一个,挂著胸牌,不怎么进屋,就站在玄关那边拍我。”
王主任脸色变了。
“两个?”
“我开始以为他们是师傅带徒弟。”
陈伯说:“门口那个人不碰东西,只看我说话,说让我看镜头,把自愿那几句说清楚。”
陆鸣坐直了点。
“他进厨房了吗?”
“没进。”
陈伯摇头。
“他鞋都没换,就站在门垫旁边,手机举著。厨房那个说这个阀不换容易漏,那个拍视频的就接话,说大爷,您别紧张,按流程说,费用清楚就行。”
苏小小敲字的动作慢下来。
“一个负责检测和制造风险,一个负责拍视频和引导确认。”
方敏从手机里提醒。
“先别写制造风险,写说明风险并引导确认。”
苏小小把刚打出来的字删掉,重新输入。
“检测人员说明风险,记录人员拍摄视频并引导确认。”
小赵在旁边看得认真。
“那收钱是谁收的?”
陈伯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也是门口那个。他拿码让我扫,说补贴价当天结算。”
周建明在旁边听得火起。
“这就是分工了。”
方敏说:“口头可以这么理解,材料里写上门人员存在分工迹象。不要写团伙。”
陆鸣看向陈伯。
“门口那个人有没有打电话?”
陈伯眯着眼回忆,手在桌面上慢慢挪著,像是在找那天门口鞋柜的位置。
“打过。他拿着手机说,二十一号这边快好了,问下一户在不在家。”
小赵手里的笔停住,抬头看向苏小小。
苏小小说:“原话能确定吗?”
陈伯说:“二十一号我听清了,因为我后来看到收据右下角就是a二十一。后面那句下一户,我也听清了。他还说别让老人家属回来撞上。”
王主任一下站起来,又意识到陈伯还在说,硬把火压回去,扶著椅背坐下。
“这句也要记。”
方敏说:“记,但标注居民回忆,待交叉核验。”
陆鸣转向梁阿姨。
“梁阿姨,您家那天上门是几个人?”
梁阿姨一直坐在旁边没开口,听见问她,先看了眼王主任,又看向苏小小。
“我家也是两个。一个在厨房弄净水器,另一个在门口打电话。”
苏小小问:“门口的人有没有拍视频?”
“我没录视频。”
梁阿姨说:“但他拿手机拍过我家厨房,还有收据。我问他拍什么,他说售后留档。”
陆鸣问:“他有没有说编号?”
梁阿姨皱着眉回想,手指在购物袋边缘捻著。
“我只听他说,十七这边交了,后面还有两户。还有一句,别耽误,楼上那户儿子下班早。”
王主任的脸色彻底沉下去。
“他们连家属什么时候回来都知道。”
苏小小没有接情绪,只把信息分列。
“梁阿姨,a十七,门口人员通话,十七这边交了,后面还有两户,楼上家属下班早。来源,居民回忆。”
小赵问:“要不要把家属下班早放进信息流向线?”
方敏说:“可以列入居民家庭情况被掌握疑点,但不要写泄露。”
陆鸣看向刘阿姨。
“刘阿姨,您那边呢?”
刘阿姨攥著自己的收据,声音发紧。
“我家两个。一个说我家净水器年份久,滤芯发黄。另一个一直问我老伴在不在,说要不要等家属回来。我说不用,他就让我赶紧定,说今天名额要过。”
苏小小问:“他有没有胸牌?”
“有。”
刘阿姨说:“胸牌底色是蓝的,字我没看清。”
陈伯立刻说:“我那个也是蓝底。”
苏小小把云榕胸牌照片调出来,放到屏幕边缘。
“是不是这种色块?”
陈伯眯着眼看。
“差不多,字也是白的。”
方敏马上说:“写居民回忆中胸牌颜色与云榕脱敏样张所示色块相近,具体以原件或视频核验为准。”
王主任忍不住说:“方律师,你们这也太谨慎了。”
方敏没有笑。
“谨慎不是给他们留情面,是防止他们抓住一个写过头的词,把整份材料往主观臆测上带。”
陆鸣接过话。
“现在事实已经够重了,不需要我们替事实加戏。”
王主任点头,拿起笔。
“我记住。”
苏小小把新表格推给小赵。
“回访表新增四项。上门人数。是否逐一核验身份。是否有人拍视频或拍照。是否有人在门口通话。通话里是否出现编号,下一户,家属不在,补贴名额这类词。”
小赵一边打字一边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