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退款不是封口费“不是。
陆鸣的声音从社区工作机里传出来，很稳。
梁阿姨握着手机，没说话。
陆鸣又补了一句：“阿姨，退款只是把争议款先退回来。您有没有权利继续反映，要看事实和法律，不看他们在群里发了什么截图。”
梁阿姨声音发紧：“可他们说拿了钱就算认了。”
方敏接过话：“梁阿姨，明天谁让您签字，您先别急着写。我们看完条款，能签再签。不能签，一个字都不写。”
周师傅在旁边闷声问：“那他们要是说，不签就不退呢？”
钱工作人员的声音响起：“那就记下来。退费不能附加限制投诉、限制反映、交出原件、删除材料这类条件。”
老贺更直接：“谁拿视频吓唬你们，也记下来。威胁短信这条线，派出所继续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梁阿姨低声说：“那我明天去。”
陆鸣说：“带家属，带复印件，原件不离手。”
苏小小敲著键盘：“我再重复一遍。复印件可给，原件不交。现场不单独谈，不录新视频，不让对方拿手机对着您拍。”
梁阿姨终于松了口气：“好。小苏，我记住了。”
第二天上午，青石社区活动室。
长桌被分成两边。
一边坐着梁阿姨、周师傅、刘阿姨和家属。
另一边坐着赵代表带来的两名工作人员。
钱工作人员坐在中间，旁边是小刘。老贺靠墙站着，视线扫过现场每一部手机。
赵代表今天穿得很正式。
他看见陆鸣时，眼神还是顿了一下。
哪怕已经听过这个名字很多次，真站到面前，那张脸依旧让人很难不分神。
赵代表很快收回视线，清了清嗓子。
“我们企业本着解决问题的态度，愿意先行退费。”
方敏坐在一旁，翻开文件。
“先看文本。”
赵代表把几份纸推过来：“新版确认书，我们已经按要求修改过，不存在封口条款。”
苏小小接过来，先拍照，再递给方敏。
方敏只看了两行，眉头就压下去了。
她拿笔圈出一处。
“这里，删除。”
赵代表脸色一变：“方律师，这只是正常表述。”
方敏念出来：“居民确认本次款项退还后，不再向任何第三方就同一事项作出不利于企业的陈述。”
活动室里一下静了。
周建明脸色沉下去：“这不还是不让我们说话？”
赵代表马上解释：“这是防止不实传播。”
方敏把纸放到桌上：“居民向监管部门、公安机关、社区依法反映事实，不属于不实传播。你们这句话限制了居民继续反映。”
钱工作人员看向赵代表：“删除。”
赵代表强撑著：“钱老师，企业也有名誉权。”
钱工作人员语气平静：“你们可以依法维权。但退费确认书里不能夹带这种条款。”
老贺也开口：“还有一条，今天现场不得拍居民正脸，不得录制所谓已解决视频。”
赵代表身后一名工作人员刚摸出手机，又默默放下。
老贺看见了。
“我说的是所有人。”
那工作人员脸色发白：“我只是想拍流程。
苏小小抬头：“拍流程可以拍桌面、文书、金额，不拍居民正脸，不拍身份证，不拍家庭住址。”
陆鸣补了一句：“也不拍老人说‘自愿无纠纷’。”
赵代表看向陆鸣：“你又不是监管人员。”
陆鸣没有接他的火。
“我是技术说明人。前面的问题，就是从确认视频开始的。”
梁阿姨忽然开口：“我今天不录视频。”
她说得不响，却很清楚。
刘阿姨跟着点头：“我也不录。”
周师傅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我那段视频已经够丢人了，不给你们补第二段。”
赵代表的脸彻底僵住。
钱工作人员把新版确认书推回去：“现场修改。只保留退费金额、付款方式、争议款返还事实。不得写不再投诉，不得写不再向第三方反映。”
赵代表沉默了一会儿，才咬牙说：“改。”
小刘拿来空白模板。
方敏逐句审。
“这一句也删。”
赵代表忍不住：“这句只是双方友好协商。”
方敏说：“可以写双方就退费事项达成一致。不要写全部纠纷终结。”
钱工作人员点头：“照这个改。”
十几分钟后，第一份退款确认重新打印。
梁阿姨的儿子先看。
他看得很慢。
“妈，这回上面没有不让投诉。”
梁阿姨戴着老花镜，也凑过去看。
她指著金额：“四千二。”
苏小小说：“阿姨，您只签这里。旁边这个收款账号核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