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爆单的就是红烧肉套餐。店长说平台活动不能停。】
方敏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这一段非常关键。”
“但她还没有正式陈述，暂时只能作为线索。”
苏小小点头。
【婷婷，如果你愿意，后续可以把你自愿陈述的事实整理成书面材料。你可以选择实名，也可以先匿名。正式提交前，我们会让你逐字确认，不会替你编任何内容。】
李婷回得很快。
【我害怕。】
【他们知道我在哪家餐厅上班。】
【我走的时候，店长说过，别乱说话，不然让我在大学城餐饮圈混不下去。】
林志远压不住火。
“这帮人真他妈——”
陆鸣抬手，制止了他。
他对苏小小说：
“告诉她，不强迫她。”
苏小小低头打字。
【你不用现在决定作证。你可以先匿名提供线索方向，我们会保护你的联系方式，不会向商家透露。】
【如果你担心工作受到影响，我们也可以只把信息作为监管核查线索，由监管部门依法核实门店台账和现场，不直接暴露你的身份。】
对方很久没回。
工作室里没有人催。
这种沉默，所有人都懂。
一个普通打工女孩，要站出来揭开前老板的烂账，代价不是一句“勇敢”就能轻飘飘带过的。
她有房租。
有新工作。
有朋友圈。
有可能被报复的现实生活。
陆鸣看着屏幕，忽然说：
“发一句我的话。”
苏小小看他。
陆鸣声音不重，却带着某种让人安心的硬度。
“你不是为了我们说话，也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勇敢。”
“你只是把你看见的事实，交给能处理它的人。”
“说不说，由你。什么时候说，也由你。”
苏小小一字一句打过去。
这一次，对方很快回复。
【你们那个陆鸣，是网上那个律师陆鸣吗？】
苏小小愣了一下。
林志远小声嘀咕。
“完了，脸太出圈也有副作用。”
苏小小没有直接替陆鸣承诺什么，只回。
【他在协助食品安全线索整理，目前所有流程都有律师指导。】
对方又问。
【他会不会把我曝光？】
陆鸣直接说：
“不会。”
苏小小打字。
【不会。未经你本人同意，不公开你的姓名、工作单位、头像、联系方式。】
几秒后，李婷回了一个字。
【好。】
紧接着，她发来第一张图片。
图片载入得很慢。
一点点展开。
先是后厨冷柜的边缘。
再是堆叠的白色泡沫箱。
箱盖被掀开一角，里面是切成大块的红烧肉半成品。
肉块表面不是正常的暗红或酱褐。
而是一片灰败。
其中几块边缘，甚至有明显的灰绿色斑点。
油脂凝结成浑浊的白块，贴在箱壁上，像腐烂后冷掉的蜡。
孙丽猛地别过脸，差点吐出来。
林志远整个人僵在原地。
苏小小的指尖停住。
李浩然喃喃道：
“照片原始信息还在。”
“拍摄时间上个月三十号，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方敏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明显寒意。
“保存原图。”
“哈希校验。”
“不要外传。”
苏小小立刻操作。
“原图已下载，原始文件名保留。”
“哈希值生成。”
“截图版打码归档。”
陆鸣盯着那张照片，眼神冷得吓人。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孙婆婆那份红烧肉会检出沙门氏菌。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老人吃完之后，只以为自己身体不中用了。
不是他们老了。
不是他们肠胃差。
是有人把腐败边缘的肉，刷上浓油赤酱，做成十五块八的“实惠套餐”，塞进他们的餐盒里。
还告诉他们——
“亲，可能是个人体质哦。”
苏小小深吸一口气，看向陆鸣。
“这张照片，够不够让监管动？”
陆鸣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白板。
孙婆婆病历。
沙门氏菌报告。
差评时间图。
金源配送照片。
前员工陈述。
后厨白箱腐肉原图。
一环扣一环。
终于，缺口被补上了。
陆鸣抬手，在“差一环”三个字上，重重画了一道横线。
“够了。”
工作室里所有人都看着屏幕。
那句“比差评里写的脏多了”，像一根针，扎破了所有侥幸。
方敏的声音压得很低。
“从现在开始，所有沟通截图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