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三家店的进货台账电话没有立刻挂断。
陆鸣听着张科长那句“我心里有数”，只问了一句：
“台账能确认到什么程度？”
“先确认三家门店自己的记录。”张科长说，“供应商、批次、价格、入库时间，一项一项对。”
“如果是门店自己填的，能作为供应链核查入口？”
“能作为调取依据。”张科长回答，“但不是最终结论。”
“明白。”
“还有，七份投诉里，有三份分别指向三家店。”张科长说，“这也是我把调取范围扩大到三家门店的原因。”
“不是扩大调查对象。”方敏在旁边开口，“是对应新增投诉核对同类事实。”
“我知道。”张科长说，“所以程序上站得住。”
电话结束后，苏小小看向陆鸣。
“他这是连夜把三家店的台账都调了？”
“不是连夜。”陆鸣说，“是按投诉对应门店依法核查。”
苏小小把刚才的通话记录归档。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方律师了。”
“他本来就说得对。”
“我只是感慨，陆老师也开始给句子加边界了。”
方敏没有抬头。
“边界不是给句子加的，是给材料留活路。”
第二天上午，张科长把核对结果通过电话传了过来。
工作室里，苏小小打开电脑，方敏坐在旁边，陆鸣站在白板前。
“先说结论。”陆鸣道。
张科长翻著文件。
“三家门店的肉类食材，台账上登记的供应商，全部是金源食材有限公司。”
苏小小停下了键盘。
“百分之百？”
“按目前调到的进货台账看，是百分之百。”张科长回答，“三家店没有登记其他肉类供应商。”
方敏提醒：
“记录里写‘台账所载肉类食材均登记为金源食材供货’，不要直接写‘百分之百真实供货’。”
苏小小马上改。
“台账登记和实际供货，要分开。”
“对。”张科长说，“我们会继续核验送货单、入库记录和付款凭证。”
陆鸣问：
“价格呢？”
张科长报出数字。
“统一供货价，十八元一公斤。”
苏小小抬头。
“所有肉类？”
“目前调到的红烧肉用肉、排骨和部分冷冻肉，都是这个区间。”张科长说，“具体批次还要拆开。”
陆鸣拿起白板笔，写下三个数字。
18。
28—32。
22—25。
“市场上同类冷冻肉的批发均价，大约在每公斤二十八到三十二元。”他说，“正常冷冻肉在基础采购端，成本通常也要二十二到二十五元。”
张科长问：
“十八元就能说明有问题？”
“不能直接说明。”陆鸣回答，“低价本身不是违法事实。”
方敏接过话。
“但低价可以成为核查重点。因为正常冷冻肉还要加冷链、分拣、损耗和配送成本。供应商如果以十八元供货，门店再做加工和配送，账面上很难留下利润。”
“除非成本本身被压低。”陆鸣说。
苏小小问：
“压低到哪里？”
陆鸣在十八元下面画了一条线。
“临期处理、反复冻融、等级不符，或者其他不符合正常采购标准的货源。”
方敏抬眼。
“这些只能作为待核方向。”
“我知道。”陆鸣说，“不能把成本异常直接写成回收肉。”
张科长的声音传来。
“这个判断很关键。”
“如果后续能证明低价来源是食材品质不达标呢？”苏小小问。
方敏回答：
“那就不是单纯的价格问题。”
“会变成什么？”
“如果门店明知食材不符合安全标准，仍然采购、加工、销售，主观明知和实际销售行为就需要一起核查。”
张科长接道：
“所以我们现在要看三件事。”
“第一，金源实际供了什么。”
“第二，门店收到什么。”
“第三，门店有没有发现问题后继续使用。”
陆鸣点头。
“三家台账，把供应链入口打开了。”
“还只是入口。”方敏说，“不要把入口说成闭环。”
苏小小在屏幕上加了一行备注。
【供货主体：三家门店台账均登记为金源食材；实际供货及食材质量待进一步核验】
她看向陆鸣。
“这样可以吗？”
“可以。”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张科长说：
“我们已经向金源食材发出配合调查通知。”
苏小小迅速进入记录状态。
“通知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