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前，陆鸣开着小米su7驶入物流园外侧道路。陶然、周凯和罗健坐在车里，苏小小陪陈茜乘另一辆车跟在后面。
方敏的声音从免提里传来。
“只进入对外开放区域。仓库、装车通道和客户货物存放区，未经允许不进去。”
“明白。”苏小小说。
“运单可能包含姓名、电话和地址，不拍正面。你们核验的是招聘与考核关系，不是物流园客户。”
陶然看着手里的《实岗考核通知》。
“众联注册地址在这里，考核地址也在这里。至少这次不是酒店临时租的会议室。”
陆鸣把车停进访客车位。
“地址真实，不代表岗位真实。先问谁组织，谁用工，谁承担责任。”
众人在门岗处会合。
值班人员抬头看见陆鸣，手里的登记笔停了两秒，视线在那张脸上来回确认，才想起查看来访材料。
“你们找哪家？”
陶然递出通知。
“众联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下午一点半参加实岗考核。”
门岗核对名单，又逐一查看身份证件。
“众联在三号分拣区旁边，访客走黄线。生产区不能随便拍照，进去后听现场安排。”
苏小小问：“黄线尽头是公开接待区吗？”
“对。越过隔离栏就是作业区，没有负责人同意不能进。”
“手机需要统一寄存吗？”
“门岗不收。进不进生产区，由众联那边定。”
苏小小把这句话记入现场记录。
众人沿黄线走到三号分拣区。门口立著一块移动立牌，上面写着“众联实岗考核签到处”。
一名接待人员正在发反光背心。他第一次抬头看向陆鸣时，嘴里的“姓名”两个字停在半截，过了片刻才把签到表转过来。
“考核人员先签到。手机放进寄存柜，换好背心，再签测试文件。”
陶然没有拿笔。
“先看文件。”
接待人员抽出五张纸。
“统一版本，大家都签。今天只是岗位适应测试，不收你们费用。”
文件标题是《自愿参加岗位适应测试确认书》。
正文写明，参与者自愿进行分拣、扫描、搬运等操作；测试期间无劳动报酬；发生货物损坏，由参与者按实际损失承担责任。
实际用工企业、测试时长、考核项目和评分规则四栏，全是空白。
陶然将文件放平。
“实际用工企业是哪一家？”
“众联统一安排。”
“众联是用工企业，还是劳务服务机构？”
“我们负责招聘和考核。”
“最终跟谁签合同？”
“通过以后才知道。”
陶然指向空白栏。
“测试多久？”
接待人员看了眼墙上的钟。
“今天下午，做完为止。”
“评分标准呢？”
“现场主管说了算。”
“请写进文件。”
接待人员收起一摞背心。
“这是统一流程，不接受个人修改。”
周凯翻到责任条款。
“报酬是零，货损却要我们赔。赔偿标准在哪里？”
“按货物实际价值。”
“谁认定实际价值？”
“仓库系统里有。”
“我们看不到系统，也不知道货值，怎么签？”
接待人员敲了敲签到表。
“你们是来参加考核的，不是来审合同的。别人都已经换衣服了。”
陶然看向已经站到隔离栏内的几名求职者，又低头看了看文件。
换作几天前，到了现场、拿了通知，他多半会怕白跑一趟，先签再说。
这一次，他把笔推了回去。
“人已经来了，不等于责任已经同意。四项空白没写清，我暂缓签字。”
陈茜也将文件退回。
“谁用工，谁评分，干多久，怎么赔，都要先说明。”
罗健说：“我不再签一半靠口头解释的文件。”
周凯按住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
“这份也先不交。”
接待人员看向陆鸣。
“你带他们来的？”
“我受他们委托核验岗位信息。”
“仓区规定手机必须寄存。”
“进入限制区域，可以按规定封存。”陆鸣看着桌上的文件，“但手机管理与责任确认是两件事。手机可以封，空白责任不能靠封手机补上。”
“你们不签，就不能上考核线。”
“可以。”陆鸣说，“先在允许等候的区域看清流程。”
接待人员没料到他会直接接受，沉着脸拨了一个电话。
几分钟后，对方指向隔离栏外的一排塑料椅。
“那里是观察区。只能等，不准影响生产。”
苏小小确认地面黄线没有越过隔离栏，才跟众人走过去。
观察区正对一条传送带。纸箱和快递袋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