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联不是说与云策不熟吗?”
人社工作人员将那笔“实岗协作费”投到屏幕上,付款时间正是临时班完成测试的次日。
众联主管看了几秒。
“可能是临时场地合作。”
“酒店会议室由云策租用,实岗地点在物流园。众联向云策支付什么场地费?”
“不是酒店场地,是园区协调服务。”
“那就提交协议。”
众联主管打开文件袋,翻了两遍。
“临时合作没有单独签合同。”
工作人员调出第二笔、第三笔付款。每笔都有yc批次号,日期紧跟对应临时班的进场时间。
“没有合同,付款摘要却能写清批次编号?”
“财务方便备注。”
“谁把yc编号告诉众联财务?”
“现场人员可能从确认书上看到了。”
云策负责人立即说道:“确认书由求职者本人携带,众联看到编号也正常。”
人社工作人员没有接这句话,而是依法调取众联向物流园提交的生产结算。
临时班01、02的记录被单独筛出。
人员名称没有写求职者真名,全部使用公共账号和临时序号。但这些账号完成的扫码、分流、装车件数,一件不少地并入了众联当天的生产总量。
工作人员问道:“所谓测试包裹,有没有从生产结算中剔除?”
众联主管摇头。
“实岗环境需要接触真实包裹,园区按整条线计算,我们很难单独拆开。”
“物流园有没有按这些件数向众联付款?”
“结算由园区财务负责,我不清楚。”
工作人员打开园区保全的结算回单。
临时班完成的包裹按正常件数计入,物流园已经依据众联提交的生产数据完成结算。
没有模拟件。
没有测试区。
也没有任何剔除记录。
人社工作人员把临时班02的生产页面与结算申请放在一起。
“这批求职者完成的劳动成果,众联申报了,物流园结算了。”
众联主管说道:“他们接受的是岗位适应测试,完成件数只是判断是否适合工作的参考。”
“成绩在哪里?”
“现场有计件卡。”
“计件卡被统一收回,系统使用公共账号。众联没有向求职者出具个人成绩,却把全部件数报入生产结算。”
主管的手停在文件袋上。
工作人员继续问:“所谓不合格,是依据什么评定?”
“效率、错分率和现场表现。”
“请提交评分表、复核记录和考核人签字。”
“现场主管口头判断。”
“六百件真实订单已经履约,众联拿到结算,参与者却没有报酬。你们还以口头判断宣布他们不合格。”
“实岗测试本来就不等于正式用工。”
人社工作人员把结算回单转向他。
“是否构成用工,由调查材料认定。现在核对的是,测试有没有产生实际收益。”
这一点,回单已经回答。
陶然没有进入生产线,他的状态是“主动放弃”。几名往期求职者完成六百件后被标记“不合格”,产量却完整留在众联的结算申请里。
周凯坐在桌边,盯着自己的培训确认书。
那张纸上写着6800元。
他交钱时,以为那是换取仓储主管岗位的保证。后来岗位变成储备干部,再变成派遣分拣员,最后只剩一场四十分钟的安全分享和六百件无报酬分拣。
“我交了6800元。”周凯开口,“云策从我这里收一次钱,启程因为我付款再拿一次报名服务费。”
工作人员看向他。
“你只陈述自己的缴费事实。”
“我明白。”
周凯指著众联付款记录。
“我的确认书编号是yc-072-03。众联的实岗协作费也写着yc-072。如果我上线完成六百件,众联会向园区申报生产量,再按这个编号向云策付款,对吗?”
人社工作人员核对记录。
“你没有上线,不能认领实际产量。但众联对yc-072批次的付款确实存在,人数按实际到场人员计算。”
周凯点了点头。
“那我能确认的是,我交的6800元没有换来广告里的岗位。这个编号从收钱一直跟到物流园,每经过一家公司,我都被算一次。”
他没有说自己被骗,也没有替别人定性。
桌上的三套账已经把过程摊开。
云策向求职者收培训费。
云策按缴费人数向启程支付报名服务费。
众联完成一批实岗考核后,又按实际到场人数向云策支付实岗协作费。
与此同时,众联把这些人的生产件数报给物流园,取得正常结算。
市监人员问云策负责人:“你们从众联取得的费用,按什么标准计算?”
“人员协调和现场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