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能让这俩货继续这么演下去!
再这么演,十倍返利又要飞了!
“卡!”林星河抓起大喇叭怒吼一声。
全场工作人员都停下手里的活儿,张松和常乐满头大汗地转过头,不知所措地看着导演。
林星河大步走到紫檀木桌前,指著常乐的鼻子。
“常乐,你刚才演的那是个什么东西?你搁这跟我装什么深沉?谁让你表现出害怕和愧疚了?”
常乐满头大汗,结结巴巴开口:“林导,这对面的张老师气场太强了,我、我本能就虚了”
“虚个屁!”林星河大手一挥,“把这段戏给我改了!你是汉奸!走狗!
你懂不懂什么叫卑劣?你现在给我把旁边的红酒打开,给自己倒一杯。”
常乐赶紧抓起桌上的红酒瓶,哆哆嗦嗦地往高脚杯里倒了半杯。
“然后!”林星河手一挥,“一边喝红酒,一边给我唱东北二人转!要那种欢快点的!”
常乐拿着红酒杯的手僵在半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唱二人转?喝红酒?在审讯反抗者的地下室里?
张松在一旁听着,肺都快气炸了。
“林星河!”张松胸口剧烈起伏,怒视著林星河。
“我在受刑!他在旁边喝红酒唱二人转?”张松怒吼出声,“你这是在侮辱谍战题材!你这是拿革命先烈开玩笑!”
“这戏我不演了!你这简直是胡闹!另请高明吧!”
张松大喊一声,示意旁边的道具组上来解绳子。
老唐赶紧跑过去,死死抱住张松的胳膊。
“张老师!张老师息怒!千万别冲动,林导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深意啊!”老唐转头冲林星河疯狂使眼色。
林星河站在原地,冷笑一声,“在这个剧组,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林星河语气强硬到了极点,“我是导演,我说了算!你不演?行啊,门在那边。违约金准备好,现在就可以滚蛋!”
张松气得满脸涨红,嘴唇直哆嗦。
但他也是个倔脾气,“好!我倒要看看,你能拍出个什么乌七八糟的玩意儿!
我演!我就坐在这儿看你们糟蹋这剧本!”
林星河一挥手,“各部门准备,继续拍!”
摄像机重新对准两人。
常乐端著高脚杯,里面的红酒晃来晃去,洒了不少出来。
他一边怕张松发火真把他揍一顿,另一边怕林星河把他换掉,那一千万的片酬马上就长翅膀飞了。
就在这种极度紧绷和恐惧的心理下,常乐张嘴了。
“正月里过新年哪”
调子全跑到姥姥家去了。
常乐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他扭动着肥胖的身躯,坐在那张价值八百万的紫檀木椅子上,显得无比滑稽。
他根本不敢去看柱子上满身血浆的张松,只能四处乱瞟,一边把红酒往嘴里灌。
红色的酒液顺着下巴流下来,滴在土黄色的长马褂上,触目惊心。
张松在对面闷哼,粗重的喘息声和常乐那变了调的二人转混在一起。
老李扛着摄像机,镜头把这一切拍了下来。
五分钟后。
“卡!”林星河喊了一声。
他心里乐开了花。这片段发出去,网民不得把星河文化的祖坟给刨出来骂?
张松大喘着气,剧务赶紧上前去给张松解开麻绳。
张松推开剧务的手,一把扯掉身上的破烂外套。
他拖着僵硬的右腿,一步步走到监视器前面。
老王和老唐头皮发麻,全挡在林星河身前,生怕这老头直接动手打人。鸿特暁说蛧 追罪鑫章节
张松推开二人,直奔监视器。
“给我看回放!”张松声音沙哑。
老李赶紧调出刚才的画面。
张松盯着屏幕足足看了三遍,屏幕里没有声音,只有画面。
常乐那个滑稽、扭曲、充满恐惧又强颜欢笑的汉奸形象,在忽明忽暗的烛光下被无限放大。
那个汉奸,正在用最欢快的歌词、最放浪形骸的举动,去掩饰自己亲眼看着同胞惨死的无限悲愤!
张松的眼眶一点点红了。
他转过身,推开拦在前面的老唐和老王,径直走到林星河面前。
他停住脚步,弯腰给林星河来了个九十度大鞠躬。
“林导!对不起!”
张松抬起头,语气里满是羞愧。
“是我肤浅!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我演了三十年戏,一直以为谍战就是抛头颅洒热血,就是咬牙切齿。”
“今天,我算是在您这里重新开眼了!”
张松深吸一口气,指著监视器上的画面。
“这种极致荒诞的悲剧表达手法,把人性撕裂开给观众看的残忍,才是真正的艺术!
是我目光短浅,险些毁了您的心血!我给您赔罪!”
林星河愣在监视器后面,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