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老唐收拾了两件换洗衣服就直奔机场。
下了飞机转绿皮火车,出了火车站又包了一辆四面漏风的破吉普,一头扎进了大西北茫茫无际的戈壁滩。
整整三天,老唐吃了一嘴的沙子。
从租来的越野车上下来,他呸呸连吐好几口带沙子的黄痰。
举目四望,黄沙漫天,狂风卷著石子打在脸上生疼。别说草了,连个能喘气的都看不见。
鸟飞过去都得带点干粮,不然准得饿死在半路。
陪同的当地向导裹着个羊皮袄,扯著嗓子大喊,“唐老板!这地方就在罗布泊边缘!
平时除了那些不要命的探险队,连个鬼影子都找不着!一年到头刮妖风!”
老唐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子,掏出卫星电话给林星河拨了过去。
这鬼地方,手机根本没信号,只能用这玩意儿。
电话接通,林星河那边还在放著舒缓的爵士乐。
“喂?老唐啊,地方找著了吗?”
老唐赶紧诉苦,“老板!找著是找著了!但这里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啊!”
“怎么个不是人待法?详细说说。”林星河的声音透著几分兴奋。
老唐急了:“这破地方在罗布泊边上,连根草都不长!一年有两百多天在刮沙尘暴!
别说搭景了,剧组的人要是过来,撒泡尿都能被风吹回脸上!
咱们要是把剧组拉过来,光是每天的饮用水和物资补给都得从几十公里外的县城拉,那运费就是个天文数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卡卡小税旺 无错内容
老唐心里一喜,老板肯定是听进去了。
这种穷乡僻壤,搭个棚子都费劲,更别说实景拍摄了。
“好!太好了!”林星河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老唐,你这次立大功了!”
老唐愣住了,什么玩意就立大功了?
“老板,您没听清我刚才的话?这地方连个砖头都没有,要啥没啥!”
“要啥没啥才对啊!”林星河激动坏了。
“就是要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才能拍出科研人员吃苦耐劳的真实感!
你去跟当地政府谈,把这片地全给我全包下来!”
老唐下巴都快掉沙堆里了:“包下来?干嘛用?这片地得有个几万亩吧?”
“建基地!”林星河语速飞快,“一比一还原当年的核试验基地营区!
要几百顶那种老旧的厚重军用帐篷,还要雷达站,铁丝网,水泥工事!”
老唐感觉自己快心梗了:“老板!在这鬼地方建这些东西,你知道光是砖瓦水泥的运费得多少钱吗?
一吨水泥运进来,运费比水泥本身还贵三倍!
我们完全可以在影视城找个沙地,用泡沫和塑料搭个棚子,后期做点特效”
“放屁!”林星河破口大骂,“我林星河拍戏,能糊弄观众吗?
塑料棚子能拍出西北风沙那种厚重的历史沧桑感吗?能拍出科研工作者扎根戈壁的伟大吗!”
“听着,老唐,我不差钱!所有的建筑材料,全给我用重卡从外边拉进去!
必须是真砖真瓦!帐篷必须是加厚军用的,雷达站全给我用真钢铁焊!
谁要是敢在剧组里搞偷工减料那一套,我第一个开除他!”
说完,林星河直接挂了电话。
老唐对着茫茫戈壁滩重重叹了口气。
造孽啊,老板这是嫌钱多烫手,打算直接扔罗布泊里打水漂啊!
两个小时后,西北某贫困县,县政府大院。
县委办公室里,几个人面色凝重。
“书记,县长,这事太蹊跷了。”县公安局局长皱着眉头,指著桌子上的一份材料。
“一个自称是星河文化执行导演的人,跑到咱们县,说要花天价包下罗布泊边上那块几万亩的不毛之地。
还说要在那里建个什么一比一的核试验营区基地。”
县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叫王大贵,他脸膛晒得紫红,手里端著个掉漆的搪瓷缸子。
“那破地方白给都没人要,他包下来干啥?还花天价?”
“拍电影。”
公安局长冷笑一声:“拍电影跑到罗布泊边缘拍?
还点名要修路,要从外面调几十辆重卡拉水泥砖头进去搭实景。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
旁边工商局的领导也接话茬:“我看啊,这八成是哪冒出来的跨国诈骗集团,搞的新型诈骗套路。
打着拍电影的幌子,骗咱们的政策,或者想搞什么集资诈骗。”
王大贵摸了摸下巴的胡茬,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县里穷啊,穷得快揭不开锅了。
真要有老板来投资,那就是活菩萨。可这听起来确实太像缅北那帮人的套路了。
“查。”王大贵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去查查这个叫星河文化的底细!
看看他们账户里到底有没有钱。要是个皮包公司,立刻给我抓人!”
半个小时后,公安局长和工商局长满头大汗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