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帐篷中央,三十几个群演被狂风吹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风沙顺着缝隙狂灌进来,打在脸上生疼。
桌上的草稿纸被风卷起边角,呼啦啦作响,随时要被卷上天。
吴春生原本有些慌神,风力太大,他本能地想站起来找地方躲。
可林星河那声咆哮,把他钉在了长条凳上。
对啊!咱们这是在干什么?咱们是在算核弹数据!
当年的老前辈们,就是在这种环境里跟老天爷抢时间的!
狂风?沙尘暴?天塌下来又怎样!
数据绝对不能丢!算出来的心血绝不能被老天爷刮走!
“大雷!建明!护住数据!”
吴春生嘶哑地大吼一声,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扑,直接用自己瘦骨嶙峋的胸膛压在长条桌上。
他双手大张,用尽全力捂住桌上那一沓写满物理公式和弹道数据的草稿纸。
话音刚落,狂风直接撕裂了东南角的帐篷固定绳,一大块厚重的帆布被猛地掀飞。
满天黄沙倒灌进来,直往人鼻孔和嘴巴里灌,呛得人根本喘不上气。
沙石打在吴春生的头上,划出一道道血印子,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张大雷一看这场面,热血直冲脑门。
“吴哥撑住!”
他大跨两步,身子压在吴春生旁边桌子上的草稿纸上。
旁边那个打快板的孙建明,这会不知道从哪爆发出的力气,
两腿直接盘死桌腿,身子拱成了个硬邦邦的桥墩,把手边的草稿纸全压在身底。
其余三十几个群演,全都有样学样,拼命压住那些道具草稿纸。
他们满嘴啃的都是黄沙,脸被狂风吹得变形,手背上被碎石砸出血印,没有人退缩半步。
主摄影师老李扛着摄像机,被风掀得跌跌撞撞。
他咬紧牙关,右腿屈膝跪在地上,用肩膀死死扛住摄影机,镜头对准了那群在风沙中死守数据的中年男人。
几十个衣衫褴褛的人,被黄沙埋了一层又一层,却依然护着那些记录著核弹数据的草稿纸。
太惨烈了,也太真实了。
足足肆虐了半个小时,风力终于减弱,恐怖的沙尘暴慢慢向罗布泊深处移走。
帐篷塌了一大半,阳光重新照了进来。微趣暁说王 更欣最哙
整个拍摄现场一片狼藉。
老唐咳嗽著从一张桌子底下爬出来,赶忙去扒拉人。
“吴老哥!大雷!”
长条木桌前,吴春生缓缓抬起头。
他头发缝里全都是土,鼻孔随着呼吸直往外喷沙子。
他小心翼翼地挪开胸口,看了一眼桌上,那些写满心血的草稿纸连个角都没破。
吴春生咧开嘴乐了,顺带又吃了一嘴沙砾。
“林导!”吴春生举着手里的纸,嗓子完全哑了,“数据没丢!一点都没丢!”
三十几个群演互相搀扶著站起来,灰头土脸,狼狈到了极点。
林星河从桌子底下钻出来,随便拍打两下衣服,就开始找人。
“老李,素材呢!保住了没!”
老李从沙堆里拔出半截身子,抱着摄像机叹了口气。
“老板,这片子废了。连个人脸特写都抓不著,满屏都是沙子。”
林星河一把夺过回放设备,迫不及待地点下播放键。
屏幕亮起,画面黑不溜秋,一团一团的黄沙在镜头前乱飞。
重点是,画面里全是低头趴着的后脑勺和背影,连个完整的正脸都挑不出来。
林星河高兴地眉毛都扬了起来。
但看着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画面确实够烂,这点他很满意。
可是,他刚才盯着那帮群演死死护着草稿纸的镜头,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现在的观众脑补能力太强了。
万一他们把这种死咬著牙不松手的呆板,理解为一种崇高的奉献精神呢?
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怎么才能打破这种悲壮感?必须给男主角泼脏水!
从哪里下手最快?私德!
只要男主角的人设是个抛妻弃子的极品渣男,这帮观众绝对会把他骂出翔。
你在外面就算是个拯救地球的大英雄,只要在家里冷血无情,那就是个遭人唾弃的人渣!
林星河一把抓起桌上的剧本,拿笔在空白处狂草。
加戏!必须加一场闪回戏!
当天下午,剧组在戈壁滩边缘的废弃小镇里支起了场子。
两辆大型洒水车停在烂泥路边上,水管子架得老高。
林星河亲自去隔壁村子挑了个群演。
是一个长得黑黑胖胖、常年干农活的大嫂。
林星河让人给她套上一件土掉渣的碎花大褂,头发随便扒拉两下,显得乱糟糟的。
又找道具组拿了个坑坑洼洼的铝盆,里面接满水。
“大嫂。”林星河拿着对讲机比划,“等会儿水车一开,那辆破吉普车就往前走。”
林星河指了指前面,“你就端著盆子从屋里冲出来,追着那辆车跑。”
大嫂颠了颠手里的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