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一拍桌子，“蠢！简直蠢不可及！”
“你真以为他在第一层，你在第二层？”
助理满头雾水，“李总，数据摆在这里啊。
预售一百二十万，这连成本的零头都收不回来，这烂摊子怎么翻盘？”
李总站起身，背着手走到落地窗前。
“这就是你不懂电影，也不懂人性的地方。”
“你以为这一百二十万预售很少？你错了！这全是他精准筛选出来的核心基本盘！”
“你想想，零点场，大半夜的，谁会去看电影？”李总转头盯着助理。
助理老实回答，“闲的没事干的夜猫子。”
“放屁！”李总脸色阴沉，“是那些真正懂电影的人！
是那些愿意为了一部好片子熬夜的影评大v！是各个院线的业务骨干和圈内同行！”
“等这批人看完出来，被电影的质量震撼到失语，接着在网上疯狂写小作文当自来水安利。”
“这种极端的反差感，能瞬间引爆整个舆论场！远比花几个亿去砸硬广有用一万倍！”
助理听得直咽口水，“那那网上的黑通稿”
“就是林星河自己花钱买的！这招叫草船借箭！”
李总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他昨天就下令买水军跟着踩林星河了。
幸好他生性谨慎，忍住没有轻举妄动。
助理双腿发软，“李总，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总眯起眼睛，“你去买票。”
“买票？买什么票？”
“买《大漠孤烟》零点场的票！”李总瞪着他，“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不亲自去看看他到底拍了什么神作，我这心里不踏实。”
“给公司副总以上级别的高管每人订一张！谁都别想跑，看完连夜给我交一万字的观后感报告！”
晚上十一点五十分，京城万达影城。
排队检票的队伍乱哄哄的，大厅里站满了人。
不过这帮人都不是什么正经影迷。
一眼望过去，不是影评人就是娱乐记者，再不就是各路影视公司派来刺探军情的同行。
毕竟这两天《大漠孤烟》在网上的热度，简直不要太高。
全网都在骂这部戏是圈钱的惊世烂片，男主更是道德沦丧的渣男。
大家大半夜不睡觉跑过来，全是等著看林星河怎么摔个狗吃屎。
“这排片绝了，全城就零点场有一排，林星河这是被资本抛弃了啊。晓税宅 醉新章結哽歆快”
老刘打了个哈欠，跟着人流往放映厅走。
影厅倒数第二排，华海娱乐的探子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坐下，掏出手机给李总发了条微信。
“李总，我已经进场了。上座率竟然满了，不过基本都是圈内同行来看笑话的。您放心，一有槽点我马上向您汇报！”
李总秒回：“盯紧点！任何细节都别放过！”
放映厅的灯光暗下，龙标在银幕上闪过。
老刘立马挺直腰板，掏出随身带的笔记本和钢笔，准备记录下闪光点，回去他就狂吹。
画面亮起，直接切入一个破败的军绿色旧帐篷内。
外面黄沙漫天，风吹得帐篷布“呼啦啦”直响。
帐篷里，三十个瘦得皮包骨头的老头和中年男人。
他们穿着打补丁的脏衣服，一人守着一张破木桌，开始打算盘。
“噼啪噼啪”
老刘眯着眼睛看了一分钟，没有台词？
五分钟过去了。
没切镜头？还是这三十个人打算盘？
十分钟过去了。
银幕上依然是那三十个干瘪的汉子，依然是那单调的“噼啪”声。
怎么特么连个背景音乐都没有！
老刘感觉槽点满满，这画面跟监控录像似的，他想找闪光点吹一吹林导的大作都找不到。
二十分钟过去了。
老刘终于忍不住，张开大嘴打了个长长地哈欠，眼皮越来越沉。
三十个男人打算盘的白噪音，加上熬夜的生理疲惫，这催眠效果堪比大剂量褪黑素。
老刘把本子往怀里一塞，脖子往后一仰，在座椅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先眯一会儿，反正这电影也没啥实质性剧情，烂得毫无新意。
半小时后。
“呼噜”
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头，第一声呼噜响了起来。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在各个角落接连响起。
华海娱乐的探子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掐了一把大腿，强撑著不让自己睡过去。
他掏出手机，开始噼里啪啦打字。
“李总！神仙难救！开局半个多小时没有一句台词，全是老头打算盘！
全场观众睡倒一片！烂！烂得令人发指！简直是侮辱观众智商！”
发完短信，探子心满意足地揣好手机。
就这垃圾节奏，明天天一亮票房就会彻底烂在烂泥地里，连根毛都剩不下。
终于，剧情推进到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