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沉寂了许久的病友扣扣群突然炸了。
柳燕用管理员账号发了一条全员公告。
“药回来了,五百一瓶。还是老地方拿货。”
过了一分钟后,群消息开始疯狂刷屏。
“真假?五百?”
“是不是打错字了?五千吧?”
“我没看错吧!慧姐,你别骗我们!”
柳燕敲击键盘。
“没骗人,五百一瓶,纯正印度货。程老板亲自去拿的。”
群里彻底疯了。
“程老板万岁!”
“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我这就去凑钱!我终于能活下去了!”
印度神油店外,长长的队伍排到了街角。
沈飞坐在店里,周小帅负责发药,柳燕负责收钱,刘大炮维持秩序。
“大家排好队,不要挤,药管够!”刘大炮拿着个破喇叭喊。
一个大妈走到柜台前,把五百块钱递给柳燕。
拿过药瓶,大妈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冲著沈飞就磕头。
沈飞吓了一跳,赶紧从柜台后面跑出来,把大妈扶起。
“大娘,您这是干什么,折煞我了!”
大妈抓着沈飞的手,老泪纵横。
“程老板,你救了我儿子的命啊!你就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
沈飞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算什么恩人?只不过是个良心发现的混蛋而已。
送走大妈,沈飞回到柜台后。
看着外面长长的队伍,看着那些病友脸上重新燃起的希望。
沈飞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总算干了件人事。
哪怕赔钱,哪怕倾家荡产,他也认了。
市局局长办公室。
砰!
局长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曹斌!你特么到底在干什么!”
局长指著周长林的鼻子。
“这案子立了多久了?啊?假药还在市面上泛滥!专案组是摆设吗!”
“诺瓦公司法务部天天往我这跑!市里再三强调要重视外资企业的知识产权保护!”
“上面天天打电话催!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周长林站在办公桌对面,用袖子擦了擦脸。
“局长,这案子不好办啊。那些吃药的都是绝症病人,咱们去查,人家根本不配合。”
“不配合?你是警察还是居委会大妈!不配合你不会想办法?”
局长瞪圆了眼睛,“查封窝点,没收假药!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限期半个月,必须把这个卖假药的头目给我揪出来!不然你给我脱衣服滚蛋!”
周长林缩了缩脖子,转身退出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上。
走廊里,几个年轻警察正探头探脑。
“看什么看!不用干活了?”周长林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叫上兄弟们,带上装备,出外勤!”
城中村,一处隐秘的出租屋。
几十个戴着口罩的病人正聚在一起交流病情,分享买药的渠道。
砰的一声,地下室的铁门被暴力踹开。
周长林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冲了进来。
“警察!都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地下室瞬间乱作一团。
“别抓我们!我们没犯法!”
“我的药!那是我的救命药!”
警察们不由分说,把病友们按在墙上,挨个搜身。
一瓶瓶印着印度文的格列宁被翻了出来,扔进证物袋里。
“动作轻点!别伤着人!”周长林呵斥手下。
他扫视了一圈屋里的人,一个个面黄肌瘦,病恹恹的。
有个老头蹲在墙角,剧烈地咳嗽著,咳得满脸通红,嘴角溢出白沫。
“把药都收了,人带回局里。”周长林摆摆手,转身走出屋子。
外面的风吹在脸上,他烦躁地摸出烟盒,点了一根。
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啊。
市局会议室。
几十个病友挤在长条会议桌两边。
长条会议桌上,堆满了从他们手里收缴上来的印度格列宁。
屋子里死气沉沉,没有一个人说话。
周长林坐在主位上,把警帽扔在桌子上,烦躁地搓了搓脸。
这帮大爷大妈,随便哪个倒在地上,老子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周长林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
“大爷大妈们,我们是警察,抓的是那个卖假药的头目,不是针对你们。”
“你们只要把那个药贩子是谁,平时在哪交易供出来,我们做个笔录,立刻放人。”
“绝不为难你们,好不好?”
底下鸦雀无声。
几十个病友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紧闭着干瘪的嘴唇。
他们出奇地默契,用沉默对抗著整个警局。
周长林抓了抓稀疏的头发,却又发作不得。
“你们不说是吧?不说就在这耗著!他卖的是假药,那是害人的东西!你们怎么就执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