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 章 该回来了,萝卜秧子“对,就是因为这盘橘子酥醪。”贺兰明珠叹了口气道,“你以为是我太过果断,但或许你没发现,从小到大你吃橘子酥醪会先吃外边的皮,再吃里边的馅儿。也许有人会和你一样,但没有人会像你这样,雷打不动次次都点橘子酥醪,且每次吃都会把皮先吃掉,只露出面目全非的馅儿。你可能不知道,这道橘子酥醪已经不算是时令了,江南菜馆应该早就下了这道点心了,是元音,她让厨子一直做这道点心,而在橘子时令后,全店只有你这位客人点了橘子酥醪。”
屏执愣神很久,他看着缓缓分析他的贺兰明珠,突然哑着声音道,“你变了很多。”
“是啊,我是变了很多,因为贺兰家绝不能再重蹈覆辙。”贺兰明珠的美眸里满是灼灼的火,“你也变了许多,小时候的你比我还白净,现在却黝黑了许多,锦衣卫这行当不算辛苦,尤其是东厂抢了你们的活儿后,你们应该空闲了不少。你这黝黑的皮肤是因为在海上晒的吧。”
贺兰明珠顿了顿,眼里不受控制般的涌上泪水,她从出生起到昨天,眼泪都没今天流得多。她逐渐看不清屏执的模样,就像以前小时候,她和屏执去净居寺,屏执不小心掉了牙,她大声哭喊,眼泪婆娑,她看不清叶星危的模样一样。
那时候的她虽然看不清叶星危的长相,却能敏锐的感知到抱着她的是个温和的人,有与叶姨一样气息的人。
现在的她虽然看不清屏执的模样,却亦能感受到对方的手足无措。
她说话中满是鼻音,“你以前与我一起下河捉虾,我给你烤虾吃,你爱吃虾,却很怕会突然弹跳的虾。你也不喜欢活鱼,活鱼有腥味,又滑腻,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时,那个跟在你身边的奶娘说皇家子弟矜贵。我先前还不觉得,总觉得大家都是人,又有什么不同?直到看到你不愿下河,怕虾又怕鱼,我才恍然发觉,原来皇家子弟确实是和我不同的。于是我带你去石子溪玩,那里的水清澈见底,没有虾也没有鱼,你很喜欢。可是这样怕鱼的你却在海上捕了那么多年的鱼,萝卜秧子,你可知当我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心有多疼?”
贺兰明珠说的每个字都好像如刀子般割在屏执的心上,他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说他那时候连生存都难,能捕到鱼已然是幸运,还是该说他第一次捕鱼就掉进了海里,若不是有人看见,他连活下来都难。
木屋的隔间传来动静,屏执耳朵敏锐的微动,瞳孔骤然紧缩,猛地转头看去,眼中是呼之欲出的杀意。
“谁?!”
谢寒声缓缓从隔间出来,屏执恍然,同时缓和神情,到底还是不自在的叫了声“小舅舅。”
谢寒声敛下神色,没有应答,只是侧过身子,下一秒,隔间出来一个老妇人。
屏执看见这位老妇人后,浑身僵硬,脑子一片空白,如同刚刚被贺兰明珠戳破身份一般,痛苦、思念还有近乡情怯的瑟缩,他僵在原地想掉头就跑,可看到老人那消瘦的背影,又生怕刺激到了她。
“还不叫人?”谢寒声沉声道。
“外祖母。”屏执终究还是叫出了声,只是垂在两侧的手止不住的发抖,他到底还是让外祖母伤心了。
叶老夫人再也忍不住了,她颤颤巍巍的疾步走去,猛地抱住她的孩子,苍老的声音不住的颤抖道,“怎么变了这么多了?我的珏儿受苦了!”
李丞珏的鼻尖是外祖母身上熟悉的药膏味,温暖、苦涩、柔和,他的嗓子发干,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他是变了很多,以前被父母护着的时候,他身着锦衣华服,从没想过会有一天会顶着烈日、光着膀子在海上漂泊,他的手臂上还有捕鱼时留下的伤痕,那是一条大鱼,海里的鱼背上有刺,他为了捕到那条鱼,差点废了那只手。
即使如此,他仍旧感激他的养父母,没有养父母就没有现在的他。
谢寒声拍了拍屏执的肩膀道,“该回来了,丞珏。”
“是,小舅舅。”
皇帝的圣旨到底还是送往了北疆,皇帝在金銮殿与众女嬉戏,不知怎的,有个女子说了句“喜爱猫眼石”,可就是这句话戳中了李仲循敏感的神经。
突厥盛产猫眼石,这让李仲循想到了远在北疆的贺兰策,他召来谢寒声,神情阴冷的问,“贺兰策究竟何时能回来?”
“陛下,不如臣让番子去北疆带贺兰策回来?”谢寒声不动声色道。
李仲循毒蛇般的目光在谢寒声身上来回逡巡,到底还是道,“不用了。”
谢寒声敛下神色,也不说话,他知道老皇帝已经不信任他了。
果然,当天下午,屏执来信说,皇帝召陆炳璋进宫,让陆炳璋派人去北疆,务必要带贺兰策回来。
这哪是立功,分明是押解!
贺兰明珠摸著微凸的肚子想,老皇帝不做人,那她就把他的事迹宣扬出去!
最先开始的是江南,江南文人多,比起打打杀杀,他们更喜欢口诛笔伐,反正文人有傲骨,宁折不屈,秉持着“粉身碎骨浑不怕”的精神,江南文人对老皇帝隐